白玉在一旁看得急了,想開口又不敢出聲打斷他,直到茳辭盈收刀,又拿帕子隨意裹了一下掌心,才忍不住出聲:
“大師兄!”他一把扯過茳辭盈的手,麻利地拆了那胡亂纏的帕子,重新替他包紮,“你、你快把神識收回去!你這樣耗著,無情道修得再好也壓不住——”
“就算無情道壓不住,”茳辭盈垂下眼簾,“我,也能。”
狂妄!自大!不愛惜自己!最重要的是——犟!還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白玉急得直跺腳,繞到案前蹲下來仰頭看他:“哎呀大師兄,你就算再怎麼在乎少主這個師弟,在閉關的時候把神識分出去也就算了。”
他說:“但讓神識迴歸體內,頂多是親身感受一番他在這段時間裡遭遇的事而已。你為什麼要一直攥著不放?”
茳辭盈只是把那隻手又往膝下挪了挪:“……已經收回來了。”
掌心的神識被攏得更緊了一些,卻遲遲不見他鬆手。
那縷神識蟄伏在他掌心皮肉之下,溫溫淺淺,還裹挾著另一顆心臟起伏跳動的韻律。是沈漠這幾日的記憶碎片,慌亂的心跳、灼人的火光、冰涼的河水、還有……她的觸感。
無數細碎畫面層層交疊,窸窣地沉在掌心,鋒利又單薄,好似一地碎裂的瓷片。
他死死按捺著不肯凝神去窺探,生怕一旦看過,那些不該滋生的心緒便會如瘋長藤蔓,順著血脈攀纏入心,牢牢捆住自己。
白玉瞪著他,又急又惱。
“……大師兄,”他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告訴掌門了。”
“你敢。”
“你明明知道我不敢的……”白玉哼哼唧唧的。
還想再勸,茳辭盈腰間的傳音符卻忽然亮了。他指尖微動,沈漠的聲音便從符中傳來:
“師兄,我殿內只有熱性療傷丹藥,可我不清楚瓔珞修行的功法屬寒還是屬熱,貿然使用恐怕傷及本源,到時候又惹得溯兮不高興。你那邊的寒性療傷藥材,可否分我一些,我馬上來取。”帶著點急,像是一邊走一邊說的。
茳辭盈聽完了,神色沒什麼波動:“不用來了。我待會給你送去。”
“嘿嘿,多謝師兄!”
傳音符暗下去之後,白玉驚訝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劉溯兮?外門那個劉溯兮?!她從迷霧林活著回來了?”
這小孩總是一驚一乍的,茳辭盈不甚在意地起身去挑藥:“那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師兄!你可真得好好去見見這名弟子了!”白玉若有所思,“一定不簡單……”
茳辭盈眉心抽動,厲聲問:“我去見她做什麼?我為什麼要去見她?又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得去見她?”
大師兄難得話多,但這樣的三連問,著實讓人有些招架不住,何況對方還只是個孩子。
白玉輕咳兩聲,正色道:“我聽外門的人都說她靈力低微,甚至連把灌了靈力的木劍都握不住,去迷霧林如此兇險一遭,她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地活著回來?”他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茳辭盈,“師兄,這還不值得去見見嗎?”
“……”茳辭盈沉默了一瞬,“所以呢?她活著回來,本君還得專門去給她頒個獎?”
“這倒不至於。”畢竟能讓堂堂茳仙君親自頒獎的人,掰著手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白玉想了想,卻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循循善誘:“大師兄,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好奇嗎?阿若公子的卦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