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也不能。”
她坐在沈琰曾經的鎏金龍椅上,睫毛簌簌顫動,目光掠過黑壓壓跪伏的人群。仙門掌門、護法、長老,無一例外,全都匍匐在塵埃裡瑟瑟發抖。
鉛灰色的天空下,寒鴉謳啞盤桓,旌旗被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既然那麼愛這片土地,”她抬了抬手,下令:“便在此長眠吧。”
傅崢嶸抬起頭,滿目清明。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他唇邊不斷滲血,站都站不起來,卻硬撐著不願倒下,笑得坦蕩:
“山河可碎,日星可沉——”
“但我人族脊樑,寧折不彎!夏炎子弟,寧死不降!”
流溯兮靜靜望著他。
那人立在累累屍骨之上,脊背卻挺得比天地間任何一座山峰都要筆直。
他身後,夏炎派的弟子們,亦是如此。
半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她人畜無害的面孔上,又落在鉛灰色的天光裡,像一朵來不及綻放就凋零的花。
“好。”
——那是她屠盡半洲後,唯一一次,親手送一個人上路。
她本想摘下他的面具,看一看這傲骨錚錚的面孔。可終究,還是打心底裡敬佩這一人、這一派的風骨,最終只淡淡下令,厚葬。
而此刻,在她欣然應下入圖後,殿中霎時一靜。四位長老皆是一怔,目光重新聚焦在這個看似嬌弱、卻敢一口應下“心燈照影圖”試煉的女弟子身上。
先不提這小姑娘有沒有能力透過,即便她僥倖通過了……掌門那一關,又豈是那麼容易過的?
最後還不是他們吃力不討好……惹完掌門惹少主,打工人就是這麼命苦。
掌門閉關前明令重申過內門規矩,若是出關後見到他們竟允許一個女子以這種方式獲得入內門資格,恐怕……
棲霞仙君眉頭微蹙,心生不忍,柔聲勸道:“溯兮啊,‘心燈照影圖’非同小可,內中危機暗伏,困難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心神,甚至……有性命之憂。你修為尚淺,不若再考慮考慮其他途徑?或可先在宗內潛心修煉,待……”
“多謝仙君關懷。”
流溯兮打斷了她善意的勸阻,再次躬身。
“各位仙君願意給弟子此次機會,弟子已感激不盡。秘境試煉,乃弟子心甘情願,絕無怨言。無論結果如何,弟子願一力承擔。”
“好!”懸雪仙君拍案而起,“既有此志,三日後,開啟‘心燈照影圖’,劉溯兮,入內試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