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意轉頭望向神色淡漠沉靜的茳辭盈，聳了聳肩道：“只有姐姐可以留，哥哥不可以嗎？”
不出意外，茳辭盈沒理他。
他本著拉近二者關係的心思，躊躇了一下才開口：“雲城主要召見的是她，沒咱們兩個人什麼事。要不我們先回去？”
茳辭盈乜了他一眼，一甩袖：“你自己回吧。”徑直往裡面去了。
張懷意：“……”
三日過得很快，轉瞬便至，現下雲州正值盛夏。說起來雲蘿的生辰也十分巧，和七夕佳節僅僅就隔了一日。
流溯兮立在池邊，風輕輕吹過湖面，送來荷花馥郁的清甜。
廊下紅綢高掛，處處張燈結綵，到處都是為及笄禮佈置好的喜慶飾物，可這份喧囂卻壓不住她心底的沉鬱。
赴宴的賓客大多是城內的街坊鄰里，掛禮的掛禮，閒聊的閒聊，可卻極少有人是發自內心地展露笑意，臉上更多的是勉強應付。
來的人，幾乎沒有年輕人。
父王曾經說過：及笄禮，是見證少女告別稚拙，迎向新生的盛事，是熱鬧鮮活的，是滿是朝氣的。
可此刻，雲蘿這場笄禮座下的，卻多是些鬢髮斑白的面孔。
那些本該出現在此處的歡聲笑語，統統缺席了。取而代之的，是客套的寒暄，敷衍的笑意，和一盞盞端起來又放下的茶。
這場笄禮，更像是一場被勉強湊齊的儀式，為了走過場，為了給雲安一個交代，唯獨不是為了雲蘿。
而這群人，常年囿於市井流言，此刻驟然看見流溯兮幾人陌生的面孔，當即有幾人微微愣了一下，更有幾人小聲交頭接耳。
流溯兮分明已經做好了準備，可心裡卻還是隱隱發酸。
張懷意被這樣盯得很不自在，他看向流溯兮，生硬地問：“他們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們？”
流溯兮道：“這還用想嗎？在他們眼中，我們是另類。”
沒有人待見雲蘿，一如沒有人待見曾經的她。
可如果在那些人眼裡同雲蘿交好是另類，那她就當那個另類好了。
她回到席位上坐下，腦海裡不斷回想起昨夜。小姑娘激動得一夜沒睡，反反覆覆試著長裙，小心翼翼地問自己好不好看，大家會不會喜歡。
那份純粹滾燙的歡喜還歷歷在目，這時雲安已經走到禮臺旁，眼裡也難得流露出笑意，副官劉志正替他理著官服。
廳中那方巨大的禮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費了不少心力，絕不是倉促間就能備好的。
父女倆明明都很在意這場笄禮……巨大的落差壓在流溯兮心口，越來越沉。
“諸位。”雲安的聲音陡然響起，這位素來沉穩的城主，聲音竟隱隱發緊。
廳中一靜。
雲安抬手，對著滿堂賓客深深一揖：
“今日勞煩各位鄰里鄉親撥冗移步雲府，實是想替小女雲蘿，行一場及笄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