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落淚的是蕭逐讓。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見寧淮卿說這番話。
上一次是他作文章作的很爛的時候，寧淮卿語重心長的教育了他，與他說他總該獨當一面，否則有朝一日寧淮卿不在了，他該如何是好。
現在他已經可以寫出一篇完整的文章了，可是寧淮卿卻沒力氣再看了。
“你哭什麼哭，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的！”
寧雲琅看他哭的模樣怕寧淮卿跟著焦心，用手肘懟了懟他的腰側低聲提醒道。
蕭逐讓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
寧淮卿又生氣又失望的一番話並沒有讓費玉年變了主意，反而更加執拗。
費玉年為他揉完額角後又去幫他按著肩頸，開口時大有一副認打認罰就是不改的模樣。
“他們從前背後搞一些小動作也就罷了，大差不差的，也沒必要過多計較。但眼下是什麼當口？他們明擺著是挑釁，想趁著您病著的時候就分一杯羹，簡直該死。”
“就算您要罰臣，臣也認了！若是還有人敢跳出來找茬，臣照砍不誤！若上天不眷顧，臣日後被他們報復，那臣也高興！最起碼有臣做伴兒，您路上也不孤獨！”
“費玉年！咳咳咳——”
聽著他越來越不著四六的胡話，寧淮卿氣的一口血氣湧上來，捂著胸口弓腰咳的厲害。
幾人慌張上前為他拍背，撫胸，按著足底穴位，手上穴位。
寧淮卿哪裡能不懂費玉年的想法，那幫人拿著府則三例說事兒，明面上是提出質疑，實則是對皇權的一種挑釁。
藉著對皇權的挑釁，一方面試探他到底是否還能有精力去話事，另一方面也是試探寧雲琅的能力。
若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必然是寧雲琅繼位。
他們這是在提前試探，寧雲琅是否是個賢主。
風雲驟變，想從中討好處的人數不勝數。那幾個尚存的世家雖然沒有公然出面，卻也是躲在暗處靜待時機的。
多事之秋，費玉年此舉雖然能震懾宵小，可是風險太大。若他真的不中用了，費玉年只怕要被人砍成臊子了。
寧淮卿深深嘆了一口氣，看著跪在榻邊一副不知錯的模樣的費玉年，無奈的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打了一下。
“小懲大誡，下不為例。”
這不是費玉年第一次得到天子的縱容了。
寧淮卿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就像是一塊又一塊精美的糕點，誘著費玉年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牢籠。
但牢籠的門鎖，是費玉年心甘情願落下來的。
為了寧淮卿，他甘願赴死。
“臣知道了，您別生氣了。”
適時的示好讓寧淮卿更是拿他沒辦法，說話間，長貴端著一碗參湯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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