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合上之後,樓道里的風聲徹底靜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直直壓進窗內,落在桌面兩摞厚重的卷宗上。一邊是刑偵七年攢下的命案人證。物證筆錄,字字沾著血色;另一邊是經偵剛移交的十年資金流水,密密麻麻的數字裡藏著無盡貪腐。
一黑一紅兩套證據,死死框住了強盛集團的根基。
林素抬手揉了下眉心,連日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又在下一秒迅速歸位。她伸手將經偵的臺賬薄冊挪到卷宗最上層,指尖劃過冰涼的紙面。
“資金鍊路徹底鎖死,江承盛的退路基本斷乾淨了。”
陳硯站在桌旁,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隨身碟,沉聲道:“紙面證據完美,但還差最後一道實錘。我們要的不只是‘團伙作案’,是要讓江承盛本人,和每一起命案。每一筆黑錢徹底繫結。”
林素抬眼看向白板。
滿板的時間線。人名。箭頭中央,那枚刻著“江”字的打火機照片依舊醒目。所有線索都指向江承盛,可直接落在他個人身上的物理痕跡,始終少得可憐。
他太謹慎,謹慎到近乎偏執。
七年時間,運籌帷幄,遙控所有髒事,從不親自下場,幾乎不留下任何顯性痕跡。口供。賬目。錄音,全是間接佐證,唯獨缺了最致命的個人物證。
“整理卷宗。”林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拆開所有歸檔材料,“把所有間接證據歸類彙總,重點篩查帶個人痕跡的物件。”
陳硯應聲落座,兩人分工默契,沒有多餘言語。
窗外的日頭慢慢西斜,室內光線一點點柔和下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成了會議室裡唯一的動靜。一頁頁筆錄。一張張鑑定報告。一疊疊流水單據被逐一梳理。分類。裝訂。標註。
大半箱材料篩到末尾,林素的指尖忽然一頓。
她從卷宗最底層,抽出一隻泛黃的牛皮信封。
信封邊角磨損嚴重,紙面發舊,是當初從趙立剛老宅隱蔽夾層裡搜出來的物件。之前辦案重心都放在了信封內的手寫字條。賬目草稿上,沒人過多留意這一隻普通訊封。
信封正面空白,沒有落款,沒有郵戳,只有邊緣一處淺淺的指腹壓痕,淡得幾乎看不見。
陳硯餘光瞥見她停手的動作,微微側頭:“有問題?”
林素捏著信封邊角,對著窗外餘光緩緩轉動。
“字條。草稿我們都驗過指紋,唯獨這個信封,一直漏了。”
案子線索太多,關鍵物證層層疊加,誰都預設信封只是普通承載物件,不會留有有效痕跡。加上常年受潮氧化,紙面痕跡模糊,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細節,篩查時便直接略過了。
陳硯起身湊近,目光落在那處淺淡壓痕上,眼神微凝:“看著像殘紋。送去痕檢室。”
兩人沒耽擱,直接帶著信封和全套材料下樓。
痕檢室燈火通明,技術員接過物證,戴好手套。口罩,全程無菌操作。燻顯。固定。拍照。比對,機器低低嗡鳴著,一點點剝離紙面覆蓋的灰塵與氧化層。
十分鐘後,螢幕上緩緩浮現出一枚殘缺指紋。
紋路不算完整,少了小半圈弧線,但核心的三角區。紋路節點清晰可辨,足夠具備比對價值。
技術員盯著螢幕,指尖快速敲擊鍵盤,調取系統存檔指紋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