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門擠過的核桃，吃了能補腦？市場街巷的天光坦蕩通透，脫敏筆錄的歸檔進度條一點點拉滿。
一條條來自底層商戶的真實證言，徹底補全了全案最後一塊短板，將周氏團伙與高振邦的系統性涉黑。欺壓民生。權力尋租的罪名，死死釘入卷宗，再無任何翻盤餘地。
市井的沉默被徹底打破，可專班臨時審訊室裡，屬於高位者的僥倖與偏執，仍在做著最後的無謂掙扎。
林素歸檔完最後一份商戶證言，合上筆錄本，抬眸看向單向玻璃後的審訊場景，語氣清冷平淡：“人證。物證。口供。民生佐證全部閉環，零瑕疵。無漏洞，足夠終審定罪。”
陳硯立在身側，目光沉靜落在玻璃後方的高振邦身上。
褪去所有層級光環。體面偽裝，這位曾經坐鎮屬地。手握督查大權的分管領導，此刻衣衫褶皺。面色灰敗，坐姿僵硬頹靡，卻依舊不肯徹底認罪。
此前被戳穿5%隱秘利益鏈的潰敗過後，他沒有選擇坦白悔過，反而陷入了一種近乎荒唐的自我偏執，用最荒誕的邏輯，為自己四年的瀆職與包庇強行開脫。
審訊桌前，辦案警員的問詢聲沉穩有力：“四年期間，你明知周氏團伙壟斷市場。違規抽成。欺壓商戶，多次壓下舉報。抹平督查記錄。默許黑惡擴張，收受固定利益供奉，事實清晰，證據確鑿，你是否認罪？”
高振邦抬眼，眼底佈滿紅血絲，語氣僵硬又執拗，帶著一種自欺欺人的荒誕：“我承認監管失責。履職有錯，但我沒有主動包庇，更沒有刻意涉黑。”
“我是被矇蔽了。”
一句話，將所有蓄意為之的權力尋租。利益捆綁，全部降級為無心之失。受人矇騙。
他咬死自己身居高位。事務繁雜，無暇深究基層細碎亂象，是周氏兄弟手段狡詐。隱藏極深，刻意欺瞞上級，才讓他四年履職出現疏漏。從頭到尾，他是無辜的被欺騙者，而非主動作惡的保護傘。
這套說辭，是他最後的遮羞布，也是高位者跌落神壇後，僅剩的體面執念。
旁聽的林素眉峰微蹙：“到現在還在推卸罪責，把蓄意共生說成履職疏漏，把主動牟利說成被動矇騙。”
陳硯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徹的諷刺：“人最可怕的從來不是犯錯，是犯錯之後，非要用荒唐的藉口自我洗腦，把精明的貪婪，包裝成愚蠢的無辜。”
兩人推門走入審訊室。
腳步聲落地，打破室內凝滯的空氣。高振邦抬頭看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迅速被頑固的倔強覆蓋，試圖繼續用話術矇混過關。
“陳警官，林警官。”他語氣刻意誠懇，帶著悔過的偽裝，“我真心承認工作過錯，願意接受組織處分。但我必須說明，我從未主動勾結黑惡，從未刻意欺壓百姓，我是被周氏兄弟的表象矇蔽，是決策判斷出現了偏差。”
“四年偏差？”陳硯拉過椅子坐下，目光直直鎖定他，不避不讓，“四年流水供養。四年刻意兜底。四次重大督查刻意抹平。數次違規審批主動放行，這叫判斷偏差？”
高振邦牙關緊咬，依舊不死心：“我是人，不是機器。人總有疏漏，總有看不清的地方，我只是一時糊塗。”
“你不是糊塗。”
陳硯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戳破他所有虛偽偽裝，“你是太聰明，聰明到把規則玩透，把人心算盡，把公職權力當成牟利工具。你現在的狡辯，不是認錯悔過，是試圖用‘糊塗’，抵消所有蓄意作惡的罪責。”
高振邦猛地抬手，語氣急切辯駁：“我要是清醒作惡，何必給自己留這麼多隱患？我就是判斷力出了問題，一時矇蔽心智！”
看著他固執又荒唐的模樣，陳硯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無半分溫度，只剩徹骨的諷刺。
他看著眼前這位執迷不悟的前屬地領導，緩緩吐出一句極具反差的冷喻：
“老話講，被門擠過的核桃，吃了能補腦。”
驟然一句俚語，讓緊繃的審訊氛圍瞬間凝滯。
高振邦愣住，一時沒能領會其中深意，眼底滿是茫然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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