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練死你這些小子老舊小區的夜色，靜得壓抑。
外圍布控全部靜默，車燈熄滅。腳步隱去。對講調至最低頻段，肖邦帶隊卡在樓棟四角盲區，死死封死所有進出通道，連風吹樹葉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屋內那點昏黃燈火，隔著玻璃窗落在夜色裡，溫柔。平和。毫無殺氣，像無數普通獨居老人的日常晚景。
可指揮室內，冰冷的資料早已撕碎所有假象。
林素盯著螢幕底端跳動的微弱訊號曲線，指尖定格在頻譜最高點，清冷的嗓音破開沉寂：“確認了，隱蔽內網持續跳動，訊號源藏在書房夾層。他一直在接收遠端資料同步，即時跟進鉑悅中心的局勢。”
五年蟄伏，從不是閉目養老。
徐達山始終躲在市井煙火的掩護裡，做陸沉最後的場外眼睛，靜觀整場暗局的起落變動。
陳硯前傾身形，目光牢牢鎖死監控畫面裡窗邊的身影，眼底寒意層層堆疊。
窗邊，徐達山依舊緩步踱步，雙手背在身後，步履拖沓佝僂，肩背微微含胸，一副年邁體虛。氣力不濟的模樣，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費力，彷彿稍經驚擾便會搖搖欲墜。
偽裝，依舊天衣無縫。
“他知道陸沉那邊出事了。”陳硯沉聲開口，語氣篤定鋒利，“內網波動頻率急促，是應激狀態下的高頻核驗節奏，他已經收到了棋局崩盤的預警。”
“但他不動。”林素補充道，“不逃。不刪資料。不銷燬裝置，繼續維持養老人設，等著我們上門。”
不是來不及動，是根本不想動。
他蟄伏五年，忍得住寂寞。扛得住排查。藏得住鋒芒，熬走了一輪又一輪偵查，今夜棋局傾覆，他依舊沉得住氣，甚至想借著這副蒼老孱弱的皮囊，再騙過最後一局。
“上門。”陳硯終落指令，乾脆利落，“溫和傳喚，全程記錄儀開啟，不帶強攻姿態，先破他的人設偽裝。”
硬碰硬只會逼他啟動極端止損，溫和趨近，方能撕開他五年的演戲外殼。
“收到。”
肖邦壓低身形，脫離外圍盲區，孤身一人緩步走向單元樓道，其餘隊員原地待命，全程保持靜默警戒。樓道聲控燈隨腳步亮起，暖光落下，消解了幾分肅殺，恰好適配上門走訪的平和姿態。
電梯直達中層，樓道寂靜無聲。
肖邦站在門前，抬手輕叩房門，節奏平緩規整：“徐達山，我們是市局專項組，例行走訪核查，請開門配合調查。”
屋內靜默數秒。
片刻後，門鎖輕微轉動，房門向內拉開一道縫隙。
徐達山站在門後，穿著寬鬆老舊的棉質家居服，頭髮花白凌亂，眉眼耷拉，滿臉褶皺，抬眼時眼神渾濁遲緩，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鈍與茫然，看著門口的肖邦，語氣沙啞虛弱：“警官......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
神態。語氣。體態，無一不在完美演繹無辜養老老人的模樣。
肖邦目光銳利，快速掃過屋內格局，陳設樸素乾淨，桌椅老舊整齊，陽臺綠植長勢尋常，處處透著歲月安穩的平淡，找不出半分涉案痕跡。
“配合做一份例行筆錄，不會耽誤太久。”肖邦語氣平穩，不帶壓迫。
徐達山緩緩點頭，動作遲緩地側身讓路，抬手扶著門框，氣息微喘，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好好好，配合工作......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腿腳不好，反應也慢，要是哪裡做得不對，你們多擔待。”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抬手關門，動作鬆弛無力，看似毫無威脅。
可就在房門即將閉合的瞬間，他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渾濁盡數褪去，眼底翻湧著沉澱十年的冷冽與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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