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棋落地看守所的隔音玻璃很厚。
厚得能隔開人聲。隔開動靜，卻隔不開螢幕兩端蔓延的僵持，更隔不開徐達山骨子裡根深蒂固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鏡頭，眼底的掙扎幾乎要溢位來。
開口，是賭命。
不開口，是等死。
陳硯沒有立刻應聲，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太清楚徐達山此刻的心態。混了一輩子黑灰，信奉叢林法則，不信善意。不信救贖，只信利弊權衡。空口的承諾沒用，官方的減刑條文也壓不住他心底的陰影，能穩住他的，只有實打實的底氣。
幾秒的沉默，像漫長的拉鋸。
“可以。”
陳硯終於開口，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從現在起，你進入證人保護性羈押序列。”
“我立刻對接看守所管教組。紀檢核查專班，單獨給你申請單間羈押。專人值守。切斷所有內部傳話渠道，隔絕一切外部接觸。”
字字落地，全是實打實的安排，沒有一句空泛的畫餅。
徐達山緊繃的肩膀，悄然鬆了一絲。但眼底的顧慮，依舊沒有散盡。
“不夠。”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近乎呢喃，“他的手，伸得太長了。看守所這種封閉式體系，恰恰是他最好下手的地方。”
這句話，絕非危言聳聽。
陳硯和林素心底都清楚，這人深耕城市暗網十年，早已把觸手滲透進各類體系縫隙。尋常的安保隔離。常規的羈押保護，對旁人是壁壘，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就能撕開的薄紙。
林素微微前傾身子，清冷的嗓音透過聽筒，穩得讓人安心：
“你擔心的內部傳話。暗線滅口，我們一併封死。”
“我手裡握著他本地埠的底層互動快取。只要他敢動用任何關聯人脈。暗線操作，哪怕只是一次內網訊息調動，我這邊立刻捕捉軌跡，精準鎖定異動源頭。”
“他動一次，暴露一次。越想滅口，死得越快。”
這是最硬核的保障。
也是他們現在，唯一且最致命的制衡底牌。
徐達山怔怔看著螢幕裡神色篤定的兩人，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對方掌控全域性，是真正的不敗王者。可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看清，這場棋局早就變了天。
幕後那人最大的優勢是隱身。
可一旦隱身面具被撕碎，所有後手。所有暗線。所有佈局，都會變成反噬自身的罪證。
“你們......是真的能咬住他。”
徐達山低聲呢喃，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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