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條大河波浪寬鎖芯轉動的聲響，在空寂的長廊裡格外刺耳。
厚重的鐵門被向內推開，晨間微涼的風裹著走廊消毒水的味道灌進來，衝散了留置室整夜悶著的死寂。
兩名督查人員跨步進門，身姿挺拔，神色刻板。
“陳硯，起身，配合問詢。”
陳硯緩緩抬眼。
整夜靜坐，他眼底沒有半點疲態，反倒沉澱出一片通透的冷亮。腰背依舊挺直，不見絲毫蜷縮頹勢，像根壓不彎的硬骨。
他沒說話，順勢起身。
手腕上的金屬約束器具還扣著，走動時蹭出細碎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兩人一左一右上前，沒有粗暴拖拽，只是貼緊他的身側，全程規範。體面。挑不出半點違規瑕疵。
這就是陳凌的手段。
所有打壓都藏在規則之內，所有殺招都披著合規外衣。哪怕事後追責，也找不到半分刑訊逼供的把柄。
一行人穿過狹長走廊。
晨光透過長廊高處的窄窗斜切進來，一道道光柱落在地面，明暗交錯。腳步踏過光影，無聲更迭。
盡頭就是公開審訊室。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隔著老遠，陳硯就看見了裡面的陣勢。
正中審訊桌。全程開啟的錄音錄影裝置。擺放整齊的空白筆錄本。靠牆的旁聽席位上，老周帶著兩名刑偵隊員端坐就位，目光緊繃，死死盯著場內。
他們守了一整夜。
不是死守，是釘死底線。守住這場公開審訊的資格，就是守住案子唯一的曝光通道。
而審訊主位一側，空著的那張椅子格外扎眼。
陳凌的專屬席位。
他不親自主審，卻要坐鎮全場。居高臨下，看著所有人在他布好的棋局裡打轉。
進門，落坐。
陳硯坦然坐在嫌疑人位置上，脊背不靠椅背，姿態鬆弛卻端正。
督查主審官翻開厚厚一疊卷宗，紙面翻動的沙沙聲，是場內唯一的動靜。
“陳硯，昨夜二十二點至零點，你與林素私自脫離專項組待命崗位，闖入老城廢棄涉密機房，屬實嗎？”
開篇第一問，簡單。直白。鎖死事實。
“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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