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走進西側散戶小巷，沿途詢問幾家小型鋪面老闆。
無一例外，所有人態度一致——惶恐。躲閃。閉口不談。
問及市場衝突，盡數搖頭說不知情；問及暴力驅逐，盡數推脫是同業糾紛；問及幕後管控，盡數閉口沉默，匆匆收攤關門，不敢多留一秒。
恐懼，是刻在這片市場裡的本能。
有老闆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巷口，壓低聲音匆匆一句：“警官，別查了，查不動的。你們今天敢問，明天我們就沒鋪子開。”
話音落下，捲簾門“嘩啦”落下，徹底隔絕了所有對話。
無一人敢作證，無一人敢吐露實情。
另一邊，陳硯走訪東側砂石堆場，情形如出一轍。
司機。搬運工。小承包商，要麼裝傻充愣，要麼言辭統一，所有回答都和案卷裡的模板筆錄分毫不差，明顯是長期被統一話術。反覆培訓的結果。
整片市場，像一座被徹底封死的牢籠。
表層是合法經營的市井商圈，內層是鐵板一塊的黑色壁壘。
七點整，兩人在小巷中段匯合。
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眼底的凝重。
“全面封口。”林素低聲總結，“所有底層人員都被管控，證詞統一。行動統一，沒人敢突破圈層規則。”
陳硯點頭，目光掃過四周昏暗的街巷：“越是鐵板一塊，越說明核心管控就在近處。他們能統一所有人的嘴，必然有固定的傳話。威懾。巡查機制。”
“我們找不到證人，是因為證人隨時被監控。我們查不到線索，是因為線索隨時被清零。”
就在兩人低聲研判的瞬間，林素的餘光驟然捕捉到一抹異動。
斜後方十米外的路燈陰影裡，一道黑影迅速後撤，速度極快，動作隱蔽，顯然是在盯梢偷聽。
不止一人。
左右兩側巷口的暗處，同時有細碎的腳步聲悄然褪去，看似無人，實則密密麻麻的眼線，早已佈滿整片區域。
他們從踏出駐點的那一刻起，就從未脫離對方的視線。
“被圍了。”林素語氣冷靜，沒有慌亂。
不是暴力圍堵，是無聲監視。全程尾隨。即時掌控動向。
陳硯眸色微沉，緩緩抬眼，掃視一圈四周的黑暗：“不是圍堵，是貼身盯防。他們在記錄我們的走訪軌跡。詢問物件。研判方向，連夜篩選風險商戶，二次封口。二次威懾。”
今夜他們走訪過的每一個人，天亮之後，都會被暗中約談。施壓。警告。
好不容易靠近的真相，會被再次徹底封死。
更致命的是，對方的手段極其乾淨。
只盯梢。不露面，只尾隨。不衝突，全程無接觸。無過激行為，不留下任何妨害公務的把柄，完美規避所有追責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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