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露馬腳市場外圍的夜風帶著砂礫感，吹得車窗邊框微微作響。
整片建材交易區死寂得反常。
尋常深夜，堆場總有值守人影。巡邏車燈，哪怕無人交易，也會有零星動靜維繫著片區的活氣。可今晚，條條街巷漆黑空曠，捲簾門盡數緊閉，連沿街監控的紅外光點都刻意熄滅了大半。
死寂不是安寧，是人為的清空。刻意的封口。
陳硯推開車門，雙腳落地的瞬間，視線無聲掃過四周盲區。
“清空現場，統一靜默。”他低聲開口，“是底層人員收到了死命令，暫停一切活動，規避所有可被取證的現場痕跡。”
林素緊隨其後下車，手機頁面定格在專班即時備案介面，所有外勤步驟。走訪路線。核查目的，全部線上留痕。即時同步至市局督辦後臺。
從流程上，他們徹底站在了無懈可擊的合規高地。
“周明遠在搶時間。”林素抬眼望向漆黑的市場深處，語氣清冷，“他知道賬目舊痕洗不乾淨，只能全力抹除現行運作痕跡，想用‘過去違規。現在合規’的假象矇混過關。”
周氏兄弟內訌過後，暫時捆綁的防線，開始瘋狂自救式修補。
周凱坐鎮駐點盯死流程，靜待兩人出現半點紕漏；周明遠深耕地面，清空現場。封口人員。轉移資金，試圖斬斷所有現世關聯。
一明一暗，一守一攻，垂死反撲的佈局清晰得刺眼。
陳硯緩步走向市場主入口，腳下路面乾淨得過分，連往日散落的建材邊角。廢棄包裝都消失不見。
“越是刻意乾淨，越有問題。”
真正合規規整的市場，是常態的。自然的整潔，而非這種全員噤聲。萬物消跡的死寂。眼下的完美，是人為緊急修飾出來的假象，倉促且漏洞百出。
兩人沒有貿然深入街巷，沿著主街緩步核查，全程執法記錄儀開啟，畫面即時上傳。不可篡改。
走至中段，一間大型建材堆場的捲簾門半掩半合，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手電筒光斑，轉瞬又快速熄滅。
動靜極輕，若是常人路過，只會當作夜色殘影。
但在寂靜無邊的黑夜裡，這一閃而逝的光亮，突兀得扎眼。
林素腳步微頓：“有人。”
“不是常規值守。”陳硯目光鎖住那道縫隙，語氣篤定，“刻意避光。刻意隱匿，是留守收尾。銷燬殘留證據的人。”
兩人默契放緩腳步，壓低身形，悄然貼近堆場大門。
門縫之內，細碎的低語聲斷斷續續溢位，語速極快，語氣滿是焦灼慌亂。
“快點裝，賬目小票。報銷存根全部打包帶走，一點不留。”
“遠哥說了，今晚誰留痕跡，誰自己頂罪，沒人保我們。”
“還有之前月度對賬的手寫臺賬，全部燒掉，別留紙渣。”
短短幾句對話，字字坐實內幕。
不是零散商戶的自主經營，不是普通的市場糾紛，是專人統一指揮。集中銷燬涉案證據的團伙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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