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陳硯的煩惱留置點的時間是失真的。
沒有晨昏交替，沒有晝夜提示。頭頂的白熾燈常年亮著，慘白的光線平鋪在四壁，把每一寸空氣都照得單調乏味。
人待在裡面，體感只剩下無盡的。枯燥的漫長。
陳硯靠在冰冷的牆面，閉目靜坐。
從被關進來算起，幾個小時裡，他沒動過幾次。坐姿端正，呼吸平穩，連指尖都保持著鬆弛的狀態。
在外人看來，這是徹底的安分。
像是被磨平了稜角，接受了既定結局。
只有他自己清楚，腦子裡的弦，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憋屈是真的。
可憋屈，從來不是他最大的煩惱。
陳硯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地面一處細微的裂紋上，目光沉得很深。
他不怕耗時間。
不怕汙名纏身。
不怕陳凌動用手裡的規則，一層層擠壓。鎖死他和林素的出路。
他們從入局那天起，就做好了承擔一切代價的準備。
前途。名譽。身份，但凡能用來換黑幕大白於天下的東西，都可以捨棄。
真正讓他心底發沉的，是另一件事。
證據。
唯一的證據，在林素手裡。
狹小的隔間，嚴密的管控，全程無死角的監控。兩人被徹底隔離，不許對話，不許對視，甚至連刻意靠近走廊換氣的機會都沒有。
這意味著，他完全失去了對底牌的把控。
晶元在哪，狀態如何，有沒有被排查風險，能不能順利儲存到翻盤那天。
他一概不知。
之前在外圍對峙。機房取證。專班審訊，兩人始終並肩，互為支撐，彼此兜底。
哪怕身陷絕境，也能透過眼神。細微動作，確認對方的狀態。
現在不行了。
一道走廊，兩扇鐵門，硬生生切斷了所有默契聯動。
他信得過林素的心智，信得過她的隱忍和縝密。這個女人在任何絕境裡，都能穩住心神。守住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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