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頭，老人靜默良久。
風聲淺淺穿過老宅窗欞，透過電流傳過來，帶著幾分蒼涼。
“阿凌，你記住一句話。”
“真正有鬼的人，從來不會在明處跟你死扛。”
“但凡敢頂著汙名。扛著封殺。不逃不避。靜靜蟄伏的人，多半手裡握著真正的公道。”
陳凌喉結滾動，沒有應聲。
他不願承認，卻無法反駁。
“你現在層層加碼，看似步步佔優，實則在逼自己走到絕路。”
老人的語氣放緩，卻愈發一針見血。
“你靠權力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證據如果真在他們手裡，你越打壓，日後反噬越狠。”
“如果他們是空穴來風，你這般趕盡殺絕，就是濫用職權，落人口實。”
左右都是隱患。
陳凌一直都懂，只是不甘心收手。
他籌謀多年，搭建的局面穩固森嚴，絕不能毀在兩個突然入局的後輩手裡。
“那我該收手？”他低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不是收手，是收勁。”
老人糾正得乾脆。
“核查可以繼續，流程必須合規，手段不能出格。”
“別再用消耗和孤立逼人心。你耗的不是對手，是自己的分寸。”
“真有問題，合規核查遲早能揪出來。”
“沒問題，你再怎麼折騰，也是徒勞。”
陳凌望著螢幕裡始終挺立的兩道身影，眼底陰翳層層翻湧。
他不想停。
可老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底躁進的火氣。
他太想速戰速決，太想徹底碾碎這兩人的底氣，反倒亂了自己的節奏。
“我知道了。”良久，陳凌低聲應道。
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末了，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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