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無聲的消耗天色徹底沉下來。
留置點的白熾燈晝夜不熄，慘白的光澆在水泥地上，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分不清晨昏，辨不出晝夜，人被困在這裡，最先模糊的是時間概念。
剩下的，只有綿長。磨人的靜止。
核查組的人撤走了。
走廊清空，喧鬧散盡，連值守人員的走動都壓著腳步，全程安靜得近乎詭異。
不再有輪番盤問，不再有貼身搜查，不再有刻意施壓的言語刁難。
陳凌說到做到。
他給足了體面，守死了規則。
隔間裡伙食按時送達，飲水從不短缺，作息寬鬆得離譜。沒有苛待，沒有刁難，挑不出半分違規的把柄。
可這份體面，比疾風驟雨的打壓更讓人窒息。
隔壁隔間，陳硯坐在床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紋路。
他沒有閉目養神，眼神始終落定在門板縫隙處。看似鬆弛，全身神經卻始終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
暴力的圍剿好扛。
這種無聲的消耗，最難熬。
之前的對峙。審訊。核查，都是短兵相接。哪怕兇險，至少能看清對手的招式，能預判危機，能見招拆招。
現在不一樣了。
陳凌收起所有鋒芒，把殺招藏進時間裡。
不進攻，不施壓，不表態。
只用無盡的留白，一點點磨掉人的希望。
他太懂人心了。
人不怕短暫的絕境，怕的是遙遙無期的等待。怕日復一日看不到盡頭的禁錮，怕滿腔赤誠被平淡的死寂慢慢稀釋。耗盡。
一天。兩天。十天。半月。
日子重複枯燥，沒有變數，沒有轉機，連外界的一絲風聲都聽不到。
再堅定的心氣，也會被慢慢磨薄。
陳硯很清楚對方的算計。
不用動手，不用開口。
只要一直關著，一直拖著，一直懸著結論。
外界的熱度會褪去，案件的痕跡會淡化，所有人都會慢慢遺忘這場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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