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落鎖的餘音，慢慢散盡。
留置點重新沉進死寂裡。
燈光慘白，平鋪在地面，連影子都被壓得單薄無力。
剛剛那份簽字生效的停職定級檔案，像一把無形的鎖，扣死了兩人所有的體制身份。
從今往後，他們不再是辦案人員。
沒有許可權，沒有渠道，沒有申訴的入口。
只剩一身洗不掉的嫌疑，困在這方寸隔間裡。
陳硯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閉上眼。
胸腔裡壓著一股沉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很清楚陳凌這一手的狠毒。
以往所有打壓，都是對外的較量。
這一次，是直接抽掉他們立足的根基。
刑偵這行，身份就是話語權。
沒了身份，真相再真，也只是空話。
隔了很久，他才再次抬手，指尖輕觸牆面。
一聲輕叩，緩慢。沉靜。
隔壁很快回應。
節奏不亂，穩穩當當。
牆的厚度隔絕了視線，隔不開默契。
“不怕路斷。”
林素的聲音輕輕透過來，不高，卻落地紮實。
“就怕人慌。”
陳硯睜眼，眸底的陰翳散了些許。
他承認，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動過無力感。
十年從警，步步謹小慎微，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規矩。是流程。是體制賦予的底氣。
陳凌輕飄飄一紙內部定性，就把這一切徹底清零。
換誰，都會恍惚。
“我們現在，等於赤手空拳。”陳硯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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