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督導室那片壓抑的氣場，兩人才算稍稍鬆了口氣。
樓道里的風穿窗而過，掃在臉上，帶著真實的涼意。
剛才那場談話，沒有斥責，沒有問責。
可軟刀子割肉，最磨人。
陳凌親手給他們套上了新枷鎖。
允許他們辦案，允許他們露面，卻絕不允許他們翻盤。
“積案複核組，就是個囚籠。”
林素站在樓梯轉角，聲音壓得很低。
“查得好，功勞歸組裡。查不出，或者查出牽扯舊人脈，所有問題都會扣在我們頭上。”
陳硯靠在欄杆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指節。
他眼底沉著一層淡霧，是長期熬夜積攢的疲憊，藏得很深，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我知道。”
他答得乾脆。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留在案子裡的機會。”
一旦脫離一線，徹底退回內勤打雜，他們才是真的坐實了所有罪名。
從此再也沒有自證清白的資格。
林素沉默兩秒，輕輕吐了口氣。
她低頭摸了摸胸口的警徽，冰涼的觸感穩穩托住她紛亂的心緒。
“走吧，去領案卷。”
專項複核組的臨時辦公室設在市局夾層，位置偏。光線暗，平時極少有人過來。
像是局裡特意劃出的一塊邊緣地帶，用來擱置棘手的人和事。
推開門，屋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都是別的科室抽調過來的老人，神色倦怠，態度敷衍。
一看就是被臨時派來湊數。混日子的。
沒人抬頭寒暄，沒人主動搭話。
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卷宗，泛黃。雜亂，邊角捲起，摞得毫無章法。
灰塵落在檔案封面上，看得出來，這堆東西壓在檔案室躺了很多年。
一樁沒人願意碰的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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