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停下動作，側頭看她。
林素眼底的光亮淡了些許，不再是往日永遠篤定。永遠冷靜的模樣。
她也會累，也會無力，也會在密不透風的棋局裡感到窒息。
陳硯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你有沒有發現？”
“我們一直都在硬扛。”
從掃黑組被拆分，到被人構陷停職，再到每一次絕境翻盤。
所有人都預設他們能撐住。能破局。能逆風翻盤。
同事預設，領導預設，甚至對手也預設。
預設他們是不怕打壓。不怕困境。永不倒下的人。
林素微微一怔。
“他們把我們當成不會輸的人。”
陳硯頷首，語氣很輕，卻格外清醒。
“世上哪有這種人。”
一句話，輕輕戳破了所有虛妄的堅強。
他們不是天生的勇者，不是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
他們只是沒辦法。
身後沒有退路，沒人兜底，沒人偏袒。
被推到風口浪尖，只能咬牙站穩。
摔倒了，沒人扶。出錯了，沒人擔。
所有風浪，全部自己扛。
林素看著桌面上厚重的案卷，忽然笑了一下，很淺，帶著點自嘲。
“也是。”
“我們也會累，也會怕，也會有查不動的案子。”
“只是不敢露。”
露出來，就是破綻。
對手會抓，旁觀者會笑，等著看他們轟然倒塌。
陳硯指尖輕輕敲著卷宗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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