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無聲的默契桌沿那聲輕響，很輕。
混在滿屋子細碎的鍵盤聲裡，幾乎聽不出來。
但林素捕捉到了。
就像無數次出警。蹲守。臨場配合那樣，不用看，不用問，單憑一個細微動靜，就能摸清對方所有狀態。
陳硯坐下，身體微微鬆弛，背脊依舊挺直。
他沒有立刻投入工作，也沒有轉頭說話。
只是抬手，隨意揉了揉眉心。
樓上那場交鋒，看著平靜，內裡耗神。
用一等功做誘餌的交易，是誅心。
對方太懂怎麼拿捏體制內的人。不用酷刑，不用威逼，只用你畢生所求的榮譽。前途。認可，一點點撬開人的軟肋。
一旦鬆口，半生清白，即刻崩塌。
旁邊工位的同事，餘光頻頻掃過來。
沒人敢明目張膽圍觀，卻人人都在好奇。
誰都知道中午的專項傳喚意味著什麼，也清楚督查室裡向來沒有閒談。
一趟下來，要麼低頭認錯。順勢翻盤，要麼硬扛到底。罪加一等。
可陳硯太穩了。
沒有頹色，沒有焦躁，甚至連一點壓抑的怨懟都看不到。
他隨手翻開桌上堆積的舊案卷，指尖劃過泛黃紙頁，安安靜靜開始核對臺賬。
動作和晨起時別無二致。
彷彿剛剛放棄的，不是一枚沉甸甸的一等功，不是整條可期的前路，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辦公室裡的細碎議論，慢慢在桌底滋生。蔓延。
“沒談攏？”
“肯定沒談。談成了不會是這個狀態。”
“瘋了吧，那可是一等功。多少人一輩子都熬不到的東西。”
“換我我就認了。隊友再好，能有自己的前程重要？”
聲音壓得極低，斷斷續續飄到角落。
世俗的權衡，人性的取捨，從來都最簡單直白。
沒人懂他們的堅守，也沒人願意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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