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開口審訊室的冷光燈，亮得刺眼。
密閉空間裡沒有多餘聲響，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反反覆覆，磨人的耐心。
第一批被帶進來的，是三個底層涉案人員。
年紀都不大，當年跟著周闊跑腿打雜，混在人群裡湊數，手上沒沾直接命案，卻全程參與過圍堵。控場。事後清場。
三人並排坐在審訊椅上，手腕貼著約束帶，指尖不停發抖。
臉上的慌張根本藏不住，眼神飄忽，不敢抬頭對視。
和周闊那種久經世事的沉穩截然不同，他們是最底層的螻蟻，沒見過真正的大陣仗。從前靠著團伙撐腰橫行，如今落網，心理防線脆得一戳就破。
陳硯拉過椅子坐下，沒有立刻問話。
他把一疊薄薄的紙質材料攤在桌上，指尖輕輕壓住紙邊。
林素站在側旁，身體微微靠著牆面，目光淡淡掃過三人。
不壓迫，不兇狠，卻讓空氣越來越沉。
沉默是最好的審訊前奏。
越是心虛的人，越熬不住安靜。多餘的想象會自行在心裡滋生恐懼，一點點啃噬掉所有僥倖。
最先扛不住的，是坐在最左側的年輕男人。
他喉結不停滾動，嘴唇發乾，反覆吞嚥口水。沒撐兩分鐘，就主動抬了頭。
“警官......我配合。”
聲音又啞又顫，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知道的我都說，我真的沒動手殺人，我就是跟著去站場子的。”
陳硯抬眼看向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說具體點。”
男人慌忙點頭，語速又急又亂。
“六年前物流園那次，我們是傍晚被叫過去的。周闊帶隊，讓我們把倉庫四周堵住，不準任何人進出。”
“裡面的事我們不清楚，只聽見裡面有打鬥聲，沒敢多看。”
“等裡面結束了，我們就進去清理，拖地。擦血跡。扔垃圾，把所有能看見的痕跡全處理乾淨。”
他說得很碎，斷斷續續，夾雜著慌亂的辯解。
但每一句都貼合周闊的口供，細節嚴絲合縫。
陳硯耐心聽著，偶爾落筆記錄，不打斷，不追問。
另外兩人見狀，心裡最後的防線徹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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