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一次性掏空所有底牌，最後落得毫無價值，任人處置。
林素上前半步，語氣嚴肅：“你現在已經立功。完整供述，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知道。”
李紹峰點頭，態度出奇溫和，溫和得讓人心裡發沉。
“我會說。”
“但你們未必敢問。”
這話一齣，帳篷內瞬間安靜。
陳硯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李紹峰抬眼，視線掃過三人，緩緩開口。
“你們查到的，只是四號地區的改造黑幕，是周明山擺在明面上的斂財路子。”
“我腦子裡的，是他五年裡，每一次排程。每一次封口。每一次換人。每一次平事的完整流程。”
“誰牽線。誰審批。誰跑腿。誰兜底，誰拿大頭。誰拿零頭。誰只是站臺混好處。”
字字落下，分量十足。
帳篷裡的眾人神色逐一凝重。
他們手裡的物證，只能釘死周明山一樁命案。一批貪腐事實。
可李紹峰的記憶，能撕開整張盤踞五年的利益黑網。
周承聿盯著他，眼神深邃：“你記得這麼清楚？”
李紹峰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眶，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我不靠紙筆記賬。”
“我靠命。”
“跟著周明山做事，記性不好的人，早就死光了。”
“每一場事。每一個人。每一筆交易，我必須記得清清楚楚。記錯一個環節，漏一個人名，我今晚就沒法活著出這片城。”
直白又殘酷的道理。
混跡頂層權力的灰色夾縫，他沒有官職護身，沒有層級兜底，唯一的自保手段，就是把所有秘密刻在腦子裡。
隨時覆盤，隨時核對，隨時用來制衡。自救。
“你們手裡的袋子，是我的底牌。”
李紹峰抬手指了指保險櫃的方向。
“我這顆腦袋，才是整本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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