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微微一怔：“您不親自上？”
“我出面，層級太重。”周承聿語氣淡然，“他會本能收口，句句官話。字字合規，徹底鎖死對話空間。”
“你們是一線辦案人，接地氣，有細節。有過往卷宗支撐。”
“對付老油條，要用笨辦法。細手段，不靠威壓，靠磨。”
林素瞬間懂了他的用意。
高位施壓，只會讓對方築起心理防線，死守封口。
一線深挖細節，才能一點點撬開對方的心理縫隙。
她抬手拿起剛列印好的老範基礎資料，寥寥幾頁，內容單薄得可憐。
範衛國，五十四歲。
無固定職業，無企業持股，無大額流水登記。戶籍乾淨，履歷空白，近十年無任何違法記錄。
乾淨得像一個憑空捏造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閒散人員，能調動訊號遮蔽裝置。打通小區隱秘通道。精準拿捏專班辦案節奏，替頂層黑傘層層兜底。
荒謬，卻真實。
“資料越少，漏洞越多。”林素指尖劃過紙面，語氣篤定。
“太乾淨的底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陳硯戴好錄音裝置，順手調整領口麥位。
“走吧。”
“去會會這位主動送上門的清道夫。”
臨時審訊室設在警戒線內的移動辦案房。
空間狹小，燈光慘白，隔音效果極好，隔絕了外界所有動靜。
老範坐在審訊椅上，坐姿端正，雙手平放膝頭，眼神平靜無波。
沒有焦躁，沒有忐忑，甚至沒有一絲被審訊的侷促。
像一個坐在旁觀席上的看客，靜靜等著警方走完所有既定流程。
林素和陳硯推門而入，腳步聲落地，清晰可聞。
老範抬眼，淡淡掃過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又來了。”
語氣鬆弛，像熟人碰面閒談，完全不似審訊對峙。
陳硯坐下，翻開筆錄本，開篇直白乾脆，沒有多餘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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