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台階》第339章 你挺能抬杠的(1)

作者:用戶17871309·29天前

第339章 你挺能抬槓的霧果然沒散。早上五點陳硯推門出來的時候整條巷子像泡在粥裡,路燈的光被裹得嚴嚴實實,光柱只照到跟前兩步遠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團白茫茫的。他把車門拉開的時候門框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手搭上去溼漉漉的,用袖口擦了一下才握住。林素從宿舍樓那邊走過來,頭髮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霧水,路燈底下發梢亮晶晶的,她把揹包往後備箱一扔,拉開副駕的門坐進來,帶進來一股涼氣。

“這霧能走嗎?”

“走到高速口再看。底下要是能見度太差就等一等,高速沒封就行。”

林素沒再說話,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靠進座椅裡閉了會兒眼睛。陳硯發動車子,前擋風玻璃上全是水霧,暖風吹了好幾分鐘才化開一片扇形區域,他探著脖子從那塊乾淨的區域往外看,慢慢把車駛出了院子。

出了城霧薄了一些,能見度拉到二三十米,路兩邊的樹能看出輪廓來了,一棵一棵像站崗的。上了高速之後天慢慢亮起來,霧氣從乳白色變成淺灰色,再變成透亮的薄紗,陽光從雲層縫裡斜著打下來的時候,林素睜開眼看了窗外一眼,田野和遠處的山脊線從霧裡浮出來,像溼水彩畫慢慢乾透了。

到平陽縣城的時候不到七點半。巷子裡那扇紅木門還關著,門環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頭裝著兩根油條用牛皮紙裹著,還冒著微微的熱氣。陳硯上去敲了兩下,裡面很快有了動靜,許國棟來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牙刷,嘴角沾著牙膏沫,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然後退回去把牙刷從嘴裡拔出來含含糊糊說了一句“這麼早”。

“趕路。”林素站在門口沒往裡面走,“今天想進一趟西邊山裡。你認識路嗎?”

許國棟把牙刷擱在門框上,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泡沫,側身讓他們進來了。“西邊那片地我以前跟老趙去過兩回。第一回是零三年,他回來之後說想看看那片山地,我帶他從村口那條土路一直走到溪邊。第二回是去年秋天,他一個人來的,沒讓我帶,自己揹著包進的山,傍晚才出來。”

“出來之後他說什麼了?”陳硯問。

許國棟想了想,走進裡屋把外套從椅背上拽下來披上,一邊穿一邊說:“他說那條路越來越窄了,以前能過三輪車的地方現在草長到了胸口高。他從溪邊折了一根樹枝拄著走的,回來的時候手上全是劃痕,袖口刮破了一道口子。”他說著摸了一下自己額頭那道舊疤,“我當時想跟他一塊進去,他不讓,說裡頭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條廢路。”

林素站在門口沒動,手指捏著揹包帶子。屋子裡有股淡淡的煤爐子味兒,牆角堆著幾袋蜂窩煤,碼得整整齊齊。她看了許國棟一眼,問他:“那條溪在什麼位置?”

許國棟走到桌邊把那張手繪地圖鋪開,手指頭點在西邊一片虛線畫出來的地方。“從村口往西走,過了那片荒地之後有一道土坡,翻過去就能聽見水聲。溪不寬,最深的地方到膝蓋,過了溪之後有一條山道,以前運煤的拖拉機走的,後來礦封了就沒人維護了,草把路蓋住了大半。”

陳硯把地圖看了一遍,用指節在溪流那個位置敲了兩下。“車能開到哪兒?”

“村口。再往裡全是土路,坑多,底盤低的車過不去。你們要是想進去,得走。”

林素把揹包帶子緊了緊。“走就走。你帶我們到村口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找。”

許國棟看了她一眼,沒再勸。他把桌上的東西歸攏了,夾克拉鍊拉到胸口,從門後拎出一雙解放鞋換上,鞋帶繫了兩道,站起來跺了跺腳。“走吧,村口離這兒騎車二十分鐘。我騎三輪帶你們過去。”

三輪車是那種老式的藍色鐵皮車斗,車斗裡鋪著一條舊麻袋,坐上去的時候麻袋底下的鐵皮硌得慌。林素坐在車斗邊上,陳硯蹲在另一側,許國棟騎著車在巷子裡拐了幾個彎,出了巷子上了大路。早上的平陽縣城還沒醒透,街上人不多,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熱氣從蒸籠縫裡往外冒,白乎乎地飄到半空中跟殘留的薄霧攪在一起。三輪車顛了兩下,林素抓住車斗邊沿穩住身子,麻袋底下有一塊凸出來的鐵皮硌著她的坐骨,她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挪到左邊。

出了縣城路面就不行了。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變成了碎石路,最後連碎石都沒了,就是黃土壓實的路面,三輪車碾過去揚起一層灰。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稀,從貼著路邊的磚房變成了遠遠的獨立院落,再到後來只剩田地,再後來田地也沒了,全是荒地,野草長得半人高,風一吹就倒下去又立起來。

許國棟在村口停了車。村口立著一塊石碑,字跡磨得看不清了,底下長了一圈青苔。他拿手指了指石碑後面那條几乎被草吞沒的土路,路面上還能看出兩道舊車轍的痕跡,但已經被草芽頂裂了,裂縫裡冒出細碎的綠色。“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大約走四十分鐘能看到那道土坡,翻過去就能聽見溪水。”

林素從車斗裡跳下來,揹包甩到肩上。陳硯也下來了,站在石碑旁邊往那條路里面看了一眼。草確實長得很高了,路兩邊的枝條伸出來交錯在一起,把路面遮得影影綽綽的,像一條綠色的隧道。

“你下午還回來嗎?”許國棟站在三輪車旁邊問了一句。

“不一定。”林素回頭跟他說,“要是天黑之前沒出來,你不用等。我們自己想辦法。”

許國棟沉默了一下,把三輪車的腳撐踢下來,從車斗裡摸出一把手電筒遞過來。“帶著吧,山裡黑得快。以前老趙每次進山都會借我這把手電筒,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還給我的時候,電筒上纏了一圈膠帶,說是外殼裂了怕進水。”他把手電筒塞到林素手裡,轉身跨上三輪車蹬了兩圈走了。

兩個人站在石碑旁邊看著三輪車拐過彎消失了,四周安靜下來,風聲從荒地上灌過來,草葉子互相蹭著發出沙沙的細響。陳硯從林素手裡接過手電筒掂了掂,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走吧。”

那條路比想象中難走。路面被草蓋得嚴嚴實實,踩下去才知道底下是硬的,但不是那種平整的硬,是碎石頭嵌在幹泥裡的硬,腳踩上去硌腳底板。林素穿的是登山鞋,鞋底厚還好一些,陳硯那雙舊運動鞋走了一會兒就開始往鞋裡灌碎石子。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開始往上斜,坡度不大,但草越來越密,有些藤蔓植物從路邊的灌木叢裡伸出來纏在腳踝上,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扯一下。

陳硯走在前面開路,用手把擋路的枝條撥開,枝條彈回去的時候打在後面的林素胳膊上,她“嘶”了一聲,縮了縮肩膀。陳硯回頭看了她一眼。

“打到了?”

“沒事。你走你的。”林素把袖子擼上去看了看,胳膊上起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子,沒破皮。她放下袖子加快了步子跟上。

彈點一著帶土泥的潤溼,了得變面地覺候時的底坡到踩腳,坡了下地翼翼心小邊著踩們他。苔青的漉漉溼著長底淺道幾了出衝水雨被面坡,坡土道一形,段一了沉下往然突裡這在面路。響聲續連的啦嘩啦嘩變,晰清越走前往越,的碎碎細細,皮鐵薄張一抖在人有遠像初起音聲那。聲水了到聽約約,鐘分來十了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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