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檢修口住建的工作人員在樓外面待了大約四十分鐘。拍了照片，做了記錄，跟灰工裝男人溝通了大概十來分鐘，然後收拾東西上了那輛白色麵包車開走了。他們走的時候沒有帶任何樓內的東西出來，也沒有在樓門口留下標記或封條。
林素等到麵包車完全消失在建設路東側路口之後才讓陳硯把車開離了那棵合歡樹的位置。經過建設路三百一十六號門口的時候她從車窗裡往外掃了一眼，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恢復到跟平時一樣的關閉狀態。門口地面掃得乾淨，那兩輛黑色轎車不在，灰工裝男人也不見了，整棟樓看上去跟前幾天沒有任何差別。
“住建的人走了，什麼都沒查出來。”陳硯把車開過路口之後才開口，“他們被帶去看的位置應該不是地下層的入口，而是樓側面一些表面上的管線位置或者結構縫隙。那個從樓裡出來的人——他控制住了檢查的範圍。”
林素沒有接話。她的目光還停留在後視鏡裡那棟灰色建築的輪廓上，建築在後視鏡裡越縮越小，最後被轉彎的路口擋在了視野之外。
回到局裡之後周承聿已經把新聞頁面截了圖存進了案件資料夾。“這篇報道的釋出時間跟住建到現場的時間幾乎同步。稿子寫的是“接群眾舉報”，沒有提到具體的舉報人資訊，但從發稿速度和內容細節來看——這篇報道是提前準備好的。”
“舉報人想讓建設路三百一十六號變成公眾關注的焦點。”林素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手搭在桌面上，“如果地下一層的存在被公開，那棟樓就會進入住建系統和媒體的視野。訊息出來之後，任何想靠近地下一層的人都會受到更嚴的監視。舉報人不在乎住建部門能不能查出什麼，他在乎的是這棟樓被“看見”了。”
陳硯靠在窗臺上，想了一下才開口。“那他從樓裡出來跟住建的人交談的時候，他控制的不僅是檢查的範圍——他在現場確認了住建的人確實來了。確實走了。這個過程讓他知道這棟樓現在的被關注程度，也讓他有時間評估下一步。”
周承聿把建設路片區的地圖在電腦上調了出來，切到衛星檢視。灰色的樓頂在畫面中央，周圍是修理廠的藍色鐵皮頂和幾棵行道樹的綠色冠層，畫面尋常。“如果地下一層真的存在，它的入口應該不止一個。倉儲樓內部那兩間鎖著的倉庫可能只是其中一個入口。另一個入口可能在建築外部的某個位置——比如消防梯底部的檢修口。”
林素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把建設路那棟樓的結構圖重新貼回中間。她拿馬克筆在圖紙的東南角畫了一個圈，那個位置對應的是消防梯底部收放裝置所在的位置。“吳維明說消防梯的鑰匙只有一個人有，那個人平時負責小件貨的進出。如果消防梯底部的檢修口也能通往地下層，那把消防梯鑰匙的作用可能不只是放梯子下地面這麼簡單。”
她把筆帽蓋上，退後半步看著那張圖上新畫出來的圈。“明天去一趟建設路。不用靠近正門，繞到建築背面那條巷子裡去看一下消防梯底部的結構。如果檢修口旁邊有鎖或者合頁的痕跡，那扇門應該通往的不是地面的裝置間。”
周承聿在電腦上把消防梯底部的衛星圖放大了一些。畫面裡消防梯貼著牆面延伸下來，底部垂到地面以上兩米多高的位置，梯段是收上去的，在陰影裡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梯段底端跟牆面之間的夾角處，確實能看到一個不太規則的暗色輪廓，像是牆上開過口又被填補過。
“那個位置的牆面顏色比周圍深。”周承聿用游標在那個暗色輪廓上劃了一下，“翻修的時候如果有門被封上了，新舊牆面的水泥色差過幾年就會顯現出來。”
林素走回電腦前面看了看那個暗色輪廓的截圖。它在畫面裡很小，不引人注意，但一旦知道了它在那裡，就無法再把它當成牆面正常的陰影忽略了。
她把截圖儲存下來，然後關掉了電腦螢幕，站直身子，朝門口走過去。“明天天亮之前到現場，趁那條巷子裡沒有人的時候看。如果檢修口真的通向地下，它能給我們提供一條不需要經過三樓那兩間倉庫的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