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鐵皮門那棟居民樓林素記下了地址之後沒有靠近。接下來兩天她讓周承聿調了這棟樓的產權資訊——樓齡三十多年，大部分住戶是原單位的職工，零四版徐建平住的那一戶登記在一個叫“徐建國”的名字下，與徐建平同姓，關係一欄寫的是“兄弟”。這個資訊不大不小，但說明住在這裡的人跟建設路那條鏈之間有一個緩衝層，他用了一個跟徐建平接近但不完全相同的名字來安放自己的住處。
第三天下午三點多，灰色外套的人又從建設路出來了。這次他沒有步行，而是從樓側面的巷子裡開出了一輛深藍色的舊款轎車，上了建設路之後向東行駛。林素的車停在對面巷子裡，等他駛過路口之後隔了兩輛車的距離跟了上去。深藍色轎車沒有走高速，穿過了半個城區之後停在了一片老工業區附近的路邊。司機下車之後沿著一排廢棄廠房走了大約一百米，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來，拿鑰匙開了門，進去了。鐵皮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門框上方的灰塵被震落了一些，在午後的光線裡漂浮了片刻才落定。
林素把車停在遠處一個修車店門口的空地上，沒有熄火，隔著半個廠區的距離看著那扇鐵皮門。廠房的外牆是紅磚的，牆面上爬了一層乾枯的藤蔓，窗戶大部分碎了，用木板封著。鐵皮門是老式的捲簾門，門面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了，但鎖具是新的，跟門板的舊態形成了對比。她給陳硯發了定位和一張鐵皮門的照片，等了大約十五分鐘，陳硯回了一條：“我在附近，先別靠近。”
深藍色轎車一直停在路邊沒有移動。鐵皮門關著，裡面沒有傳出明顯的聲響，看不到光，也看不到有人活動的跡象。林素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方向，把車窗搖下來一道縫，外面的空氣帶著舊鐵皮和地面灰塵被曬熱後的氣味飄進來，乾燥而沉悶，跟建設路那邊的溫度不太一樣。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鐵皮門重新打開了。灰色外套的人從裡面出來，關門的時候比進去時多花了幾秒，把門鎖合上之後用手拍了一下鎖具確認鎖好了。然後他走回車上，發動了車，掉頭沿原路返回。林素等著他的車駛出視野範圍之後才發動了自己的車，開過去停在鐵皮門前面，從車窗裡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鐵皮門的位置在廠區東北角，周圍沒有住戶也沒有店鋪，是一條斷頭路的最盡頭。門框上方有一箇舊牌號，數字被鏽蝕得模糊了。她拍了張照片，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掉頭駛離了那片區域。
回到局裡之後林素把拍到的照片導進電腦放大來看。鐵皮門的細節在放大之後更清楚了——鎖具是新的，鑰匙孔周圍沒有劃痕，但鎖具下方的門板上有一道淺淺的刮痕，長度大約一根手指，像是搬運什麼東西進出的時候蹭上去的。
陳硯也回來了，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照片。“廠房裡放的是他最後一批沒清完的東西。他去建設路處理完了地下一層的清理之後，剩下的轉移到了這裡。他用了三天時間把東西搬來，然後用新鎖把它鎖上了。”
林素把照片縮小，整張鐵皮門的畫面重新出現在螢幕上。紅磚廠房。爬藤。封死的窗戶。斑駁的捲簾門——看起來跟這片工業區裡其他廢棄的廠房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跟著他親眼看到他從這裡出來，從外面經過多少次都不會注意到那扇鎖具新換的門。
“他現在把東西拆散在三個地方。建設路的樓。斜街的住處。還有這個廠房。”林素把螢幕關掉，靠在椅背上，“他說“站著看”的意思也許是我們不用去找那個鎖孔——等他下次去廠房的時候，就是我們鎖上那條鏈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