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暗語求救鐵皮門的位置記下來之後，林素沒有急著去動它。她讓周承聿調了那片工業區的用地記錄，廠房登記在一家九七年就登出了的集體企業名下，產權歸屬經過幾次流轉之後目前掛在空殼公司底下，跟建設路那條鏈上其他公司的註冊邏輯一致。這間廠房在法律上跟任何人都沒有直接關聯，但實際情況是鎖頭換了新的，那個人在午後的陽光裡花了三秒拍了一下鎖具確認它鎖好了，然後才走回自己的車上去。
那天晚上林素在辦公室待到了很晚，把筆記本和賬本上所有的記錄重新對照了一遍，在紙上畫了一條從礦井到建設路再到鐵皮門的大致路徑。陳硯十點多從外面回來，買了一袋橘子放在她桌上，自己拿了一個靠在窗臺上剝著吃。她沒抬頭，繼續在紙上標註時間節點，直到他把一瓣剝好的橘子放在她手邊的紙上她才停下來，拿起來吃了，酸得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把剩下的半瓣推回給他。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她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簡訊，號碼陌生，內容只有一句話：“七號櫃的鎖換過了，新鎖跟舊鎖不同。”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然後把手機遞給陳硯看。他沒有接，只是偏過頭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抬眼看她。
“誰發的？”
“不知道。”林素把手機收回來，把那個號碼截了圖發給周承聿，“查一下這個號。”
周承聿那邊不到十分鐘就回了訊息：號碼是預付費卡，沒有實名登記，但是開機的位置訊號在建設路周邊基站覆蓋範圍內。簡訊傳送的時間是七點二十八分，跟建設路那棟樓日常有人開始活動的時間吻合。
“樓裡的人發的。”陳硯把手裡剩下的橘子皮疊好扔進垃圾桶，“七號櫃——這個編號跟地下那間屋子裡鐵皮櫃上的編號是一套系統。發這條簡訊的人知道七號櫃的存在，知道鎖被換過，也知道新鎖跟舊鎖不一樣。”
林素把那條簡訊又看了一遍。“鎖換過了，新鎖跟舊鎖不同”——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條普通的提醒，但如果放在地下那間屋子的語境裡，它是一句暗語。七號櫃跟地下那間屋子的編號系統對應，鎖換過說明地下一層在封樓期間進行了最後一次清理，新鎖跟舊鎖不同說明清理之後有人重新掌控了那個櫃子，而且這個人跟換鎖的人不是同一個。
“有人在地下那間屋子裡留了東西，被換鎖的人收走了，然後有人發簡訊告訴我們鎖被換了。”林素把手機放下，手指搭在桌沿上，“這條簡訊的傳送時間是在我們盯了建設路兩天之後。發簡訊的人知道我們看到了什麼，也知道我們進過地下一層。他在告訴我們那個地下空間裡還有一部分內容沒有被徹底清走——只是被換了鎖。”
周承聿又從系統裡調出了建設路那棟樓在最近幾天的訪客記錄——有幾個快遞員在門口留過包裹，有一個人上樓去送過外賣，但來訪記錄裡沒有新增的陌生姓名。七號櫃在被換鎖之前最後使用的人是誰，這條資訊在記錄系統裡是空的。
“如果那條簡訊是真的，七號櫃裡現在裝的東西可能不是換鎖的人放進去的，而是原來的東西被鎖在了一個新的人能夠控制的位置。”陳硯靠在桌邊，雙臂交叉在胸前，“發簡訊的人知道我們能夠接近七號櫃，所以他不需要告訴我們櫃子在哪兒——他知道我們已經找得到那間屋子。”
林素重新拿起手機，把那條簡訊又看了一遍。字不多，句式短促，沒有多餘的語氣詞，也沒有稱呼或者結尾。像是從某個人的手裡直接遞出來的東西，他不需要表明自己是誰，只需要把那條訊息傳達到位。她按滅了螢幕，把手機放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然後從桌面上拿起那串車鑰匙，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說了一聲：“再去一趟建設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