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排氣管裡的舊手機車子停在建設路東側路口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半。林素沒熄火，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那棟樓的入口。玻璃門裡面光線昏沉，還沒到正常營業的時間段，但側面那扇鐵皮門周圍有人活動的痕跡——門縫底下卡著一張塑膠小票，被風吹得翹起來一個角，不是昨天剩下的。
陳硯從副駕駛座上直了直身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剛才有人進去過。”
林素嗯了一聲，鬆開安全帶。她沒有直接往鐵皮門那邊走，而是繞到樓側面的巷子裡。巷子窄，兩邊的牆把早上的光照擋去大半，地上溼漉漉的，不知道是夜裡下了雨還是別的水。她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來，抬頭看牆上那一排老舊的排氣管口，其中一個管口的鐵罩子被擰偏了半圈，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她伸手夠了一下，沒夠到。陳硯從後面走過來，把那塊鐵罩子又擰開一些，從裡面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封口，裡面塞著一部舊手機，款式老，螢幕一角有一道裂紋，但電量還是滿的。
陳硯把手機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和簡訊箱，通訊錄裡只有一個存了名字的聯絡人，叫“老韓”。簡訊箱是空的。通話記錄也是空的。
“今天剛放進來的。”他把手機遞過去，“鐵罩子上沒有灰，擰過的痕跡也是新的。”
林素接過來，開啟設定頁面看了一下機身資訊，然後按著那個唯一的聯絡人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四聲，被接起來。對面沒有說話，只有很輕的呼吸聲。她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七號櫃。”
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後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你們拿到鎖了？”
“還沒拿到。但我知道鎖被換了。”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笑了一聲，又像是嘆了一口很長的氣。“換鎖的人今天下午會過去開一次櫃子。你們要是想見那個人，兩點之前到七號櫃旁邊就行。別早，也別晚。”
“你是誰？”
“七號櫃裡面有個東西放太久了，該有人拿走。”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那個東西不在櫃子裡，在櫃子背面貼著的。”
電話斷了。林素再撥過去，已經顯示關機。
“老韓。”她把手機放在掌心裡掂了掂，“這個人知道我們昨天下午去過那間屋子，知道我們發現了鐵皮櫃的編號系統，連今天早上那條簡訊他也知道。”
陳硯靠在牆邊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唯一的那個聯絡人名字。“他可能是當初被清走的那批人裡面的一個，清完之後被換鎖的人擋在外面了，進不去那間屋子。但他知道那間屋子的結構，知道七號櫃後面能貼東西。”
“所以他找了一箇中間人，在排氣管裡放了這部手機，等我們到建設路來找。”
“嗯。”陳硯從她手裡拿過那部手機，關掉螢幕裝回信封裡，“現在的問題是，換鎖的人今天下午兩點到七號櫃。他就是那個把地下那間屋子重新管控起來的人。而老韓說七號櫃背面有東西——那東西是在換鎖之前貼上去的，還是換鎖之後貼的，決定了這個老韓是站哪邊的。”
林素把信封收進外套內側，跟早上那條簡訊的手機放在同一個口袋裡。她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鐵皮門旁邊那張塑膠小票已經被風吹到了臺階下面，臺階上留著一串新鮮的鞋印，從鐵皮門的方向往外走，鞋印很大，至少四十三碼。
“穿這種鞋的人不會蹲下來往排氣管裡塞東西。”她站在臺階前面低頭看了幾秒，“塞手機的人鞋碼應該小一些，步距也短一些。”
陳硯沒接話。他蹲下去，拿手指比了一下那些鞋印的方向和深淺，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韓跟他不是同一個人。發簡訊的也可能不是老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棟樓今天下午會有不止一個人在七號櫃附近出現。”
林素看了看時間。離兩點還有五個多鐘頭。她轉身往車那邊走，步子不快，走出幾步之後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陳硯一眼。
“先去吃個早飯。那一帶中午沒什麼像樣的地方。”
陳硯跟上來，跟她並排走。兩個人誰也沒再說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