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秦勇換車第二天上午九點，陳硯與林素帶著制式勘查文書。全套取證裝備，準時抵達恆遠實業廠區大門。門衛核驗過刑偵出具的辦案回執，撥通內部安保負責人電話報備，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廠區佔地寬闊，生產車間。露天石料堆場。多層辦公主樓分割槽排布，來往的貨運重卡。公務轎車往來頻繁，一派正規大型建材企業的繁忙模樣。接待二人的安保主管名叫秦勇，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安保制服，身形挺拔，眼神銳利，說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挑不出半分紕漏。
對方正是那日潛入濱湖小區盜取鐵皮盒。駕駛深色商務車的執行者。
林素不動聲色拿出便攜比對平板，調出此前路口抓拍到的駕駛人側臉剪影，和眼前秦勇的面部輪廓悄然重合。男人刻意收斂了周身的戾氣，換上職業化的客套神情，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庫房失竊點位在西區原料倉庫二樓檔案室，昨晚夜班巡查時最先發現異常，我們第一時間封鎖現場，沒有擅自挪動任何物品。” 秦勇走在前方引路，腳步平穩，談吐規整，“丟失的只有一疊往年工程對賬底單，其餘物資。裝置全都完好無損，庫房門鎖有明顯外力撬動痕跡。”
陳硯隨口應聲，目光掃過男人腰間掛著的車輛門禁通行卡，卡片刻印的車輛號牌，早已不是當初作案的那臺深色商務車編號。
“負責廠區外勤值守。物料押運的公務車輛，平時統一登記在冊？”
“公司安保車輛每月都會統一檢修更換，老舊車輛直接走報廢流程登出。” 秦勇回答得滴水不漏，看不出絲毫慌亂，“原先那臺用於外勤巡查的商務車，半個月前就提交了報廢申請，手續在行政部存檔。”
二人走到失竊庫房門口，封條完好。推門進入，門框鎖體處人為鑿出幾道粗糙的撬痕，地面散落幾片破損的紙箱碎片，偽造的偷盜現場做得面面俱到。林素蹲下身，用強光手電筒貼著地面掃視縫隙，地面被仔細擦拭過，只餘下人為刻意留下的少量無關鞋印，完全規避了自身的行走痕跡。
“報案之後，這輛報廢商務車流向了什麼地方？” 林素一邊用取證相機拍下門鎖痕跡，漫不經心地丟擲問題。
秦勇背靠庫房立柱，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神色平淡無波。
“交由第三方報廢拆解公司處理，全程有回收單據備案。恆遠規矩嚴格，所有公車處置流程全部合規，隨時可以調取單據核驗。”
這番說辭早有準備，報廢拆解。單據留底，一套完整的合法流程，把作案用車這條線索徹底斬斷。換掉車輛，銷燬車上可能留存的毛髮。纖維。微量汙漬等物證，就算警方順著車牌追查，最後也只會查到車輛報廢拆解的閉環記錄，抓不到任何實質把柄。
陳硯抬手摩挲著門鎖被破壞的斷面，撬痕深淺均勻，手法熟練，分明是專業人員刻意仿製的破損痕跡。秦勇一手完成入室偷盜，一手炮製企業失竊案，再借著更換車輛抹去交通工具證據，層層鋪墊，環環相扣。
“現場我們會完整取樣封存，後續出具正式勘驗報告給到貴公司備案。” 陳硯收起手電筒，抬眼看向秦勇，“順帶問一句，濱湖小區前段時間發生一起入室盜竊，嫌疑人駕駛同款深色商務車活動，你在崗期間，有沒有見過外部人員駕駛這類車輛靠近廠區？”
秦勇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轉瞬便恢復如常，搖頭作答。
“廠區門禁只放行登記在冊車輛，外來車輛一律需要內部人員接引登記，近期並沒有匹配特徵的陌生商務車駛入園區。”
嘴上滴水不漏，肢體細微的緊繃已經暴露了心虛。
林素採集完現場痕跡樣本，將物證袋逐一封裝收好。秦勇換車報廢，銷燬作案載體；偽造庫房失竊，洗白賬冊消失的事實；先前毒傷廖廠長。盜取陳年憑證，整套操作全部由他執行落地，是恆遠老闆最依仗的一把暗棋。
“勘查工作到此結束，我們需要前往行政部調取車輛報廢臺賬。安保排班表做留存備案。”
秦勇沒法拒絕辦案人員的合法調取需求，只能領著二人去往主樓行政辦公室。沿路經過辦公樓三層，整片樓層窗戶全部加裝了加厚單向玻璃，內部景象完全無法從外部窺探，不用多想，這裡就是恆遠核心財務與高層辦公區域。
等候行政人員調取檔案的間隙，陳硯站在落地窗邊，望向廠區停車場。秦勇如今日常駕乘一臺黑色越野 SUV，車身乾淨嶄新，牌照手續齊全，和之前那臺問題商務車徹底切割開所有關聯。舊車登出報廢，新車登記上牌，簡簡單單一次換車操作，就抹平了大半的作案物證鏈條。
“這人做事極為謹慎，每一步都留有退路。” 林素低聲站在陳硯身側，音量壓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範圍，“作案。銷證。更換交通工具。偽造案發現場，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常年幹這類灰色勾當。”
“越是急於清理痕跡，越容易留下新的破綻。” 陳硯望著樓下正在巡視車場的秦勇，“報廢公司。車輛拆解記錄。新車的購置付款流水，全部依附恆遠對公賬目，只要順著財務流水深挖，換車這件事非但不能洗白他，反而會變成一條可追蹤的固定線索。”
行政人員送來厚厚一疊車輛報廢審批單。拆解回執，紙面印章齊全，手續看上去毫無瑕疵。可所有費用支出。拆解款項的轉賬記錄，都會留在銀行系統之中，永久無法抹除。
二人收下全部紙質資料，結束本次現場勘查，驅車駛出恆遠廠區。關上車窗的一刻，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
秦勇自以為換掉車輛就能抹去行蹤，靠著公司正規流程給自己披上保護殼。可他不知道，這場刻意的換車操作，連同偽造失竊現場的行為，盡數被收錄進勘查筆錄之中，成了指向恆遠實業犯罪網路的又一條實錘輔證。
“明面的勘驗報告照常出具，認定庫房失竊屬實，應付對外流程。” 陳硯轉動方向盤，車子駛離廠區主幹道，“私底下，立刻核查那臺商務車真實拆解情況，同步鎖定秦勇本人的行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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