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僵持多久,趙成海的心理防線率先破裂。
“是我讓他去拿的鑰匙。” 他聲音沙啞,額頭佈滿冷汗,整個人癱在審訊椅上,渾身脫力,“那鑰匙鎖著的倉庫,存的是我們這麼多年的黑賬和走私油料總賬。我不敢露面,只能讓他去。我叮囑過好好協商,不要鬧事,我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殺人。”
一句推脫,把行兇的鍋徹底甩給兒子。
陳硯透過耳麥聽清隔壁的供述,回頭看向眼前的老疤。
“聽到了?你拼盡全力想保的人,第一時間把你推了出去。”
老疤身子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從小到大,他活在父親的掌控裡。聽話跑腿。動手作惡。出面扛事,所有髒活累活他全包,父親永遠躲在身後運籌帷幄。他以為哪怕天塌下來,對方也會護自己一程。
到頭來,不過是又一場冰冷的利益算計。
親情在層層黑錢與罪惡面前,薄得像張一碰就碎的紙。
“他不止是甩鍋。” 林素適時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他已經開始交代上下游人員名單,想用你的殺人罪,換自己的從輕量刑。”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老疤最後的執念。
他低頭死死盯著桌面,指節用力到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幾秒後,猛地抬頭,眼底只剩徹骨的戾氣與不甘。
“我說。” 他咬著牙,字字沉得發狠,“所有事,我全都交代。”
一夜審訊,層層突破。
從沙場非法開採。黑市倒賣油料,到長期行賄公職人員。操控鎮上灰色產業,再到本次入室行兇。偽造現場。調虎離山轉移警力,整條犯罪鏈條被完完整整扒了出來。
天光微亮時,兩份筆錄整整齊齊歸檔。
趙成海父子落網,紅石嘴盤踞數年的基層黑惡勢力,被徹底連根拔除。
走廊的窗戶透進清晨的微光,沖淡了整夜的壓抑陰冷。
周承聿拿著筆錄走出審訊室,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難得帶出一點鬆弛的神色。
“這一仗打得利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小試牛刀。”
之前全隊緊盯的大案始終盤根錯節。層層巢狀,始終摸不到核心脈絡。而這樁由一把鑰匙引出的命案,硬生生撕開了第一道關鍵缺口。
陳硯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帶著熬夜的紅血絲,眼神卻格外清亮。
“這只是最外圍的一層殼。”
林素附和著點頭,指尖輕輕撫過案卷封皮。
趙成海父子的沙場生意,只是依附在大勢力底下的邊角產業。他們手裡的賬本。人脈。交易記錄,僅僅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藏在更深處的核心網路,至今還藏在暗處,紋絲未動。
“小試牛刀,只為摸清路數。” 林素看向窗外初亮的天色,“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深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