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小試牛刀深夜的刑偵大隊依舊燈火通明。
審訊室的隔音玻璃映著冷白的燈光，裡外是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外面走廊腳步不停，案卷翻動聲。印表機出紙聲交織在一起。裡面安靜得可怕，只剩換氣扇細微的嗡鳴。
老疤被押在一號審訊室，雙手平放在桌面，指尖反覆無意識摩挲著桌沿的磨痕。落網之後的慌張褪去大半，他慢慢穩住了心神，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
陳硯站在單向玻璃前，指尖輕點玻璃表面，目光鎖著裡面人的一舉一動。
“他很清楚，沙場非法經營。黑市售油。行賄兜底，這些罪名疊加，刑期足夠重。再加一條故意殺人，結局沒有任何餘地。”
林素手裡捏著剛整理完畢的物證彙總冊，一頁頁翻得很慢。庫房搜出的流水賬本。非法油料取樣報告。現場匹配的菸蒂 DNA。繩索纖維證據，還有套牌車的軌跡記錄，所有線索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破綻。
“證據鏈已經鎖死。他抵賴沒用。” 林素抬眼看向審訊室，“但他現在扛著不說，大機率是想保他父親。”
趙明輝的堂叔趙成海，單獨關在隔壁二號審訊室。相比兒子的故作鎮定，他的神色始終緊繃，坐立難安，眼底藏著更深的恐懼。
這人躲在幕後多年，從不親自露面動手，只負責操盤兜底。疏通人脈。拿捏各方關係。他比誰都清楚，一旦開口，牽扯出來的就不止沙場這點事。
陳硯推門走進一號審訊室，拉過椅子坐下，動作輕緩，沒有絲毫施壓的壓迫感。
老疤抬眼瞥了他一下，迅速低下頭，嘴唇抿得死緊。
“人是我殺的，現場是我偽造的，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他率先開口，語氣硬邦邦的，“跟別人沒關係，要判要罰我認。”
回答乾脆利落，像是提前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
陳硯沒接話，取出那張泛黃的沙場臺賬照片，平鋪在桌面上。照片裡的賬目密密麻麻，每一筆大額進出都標註著隱晦代號，唯獨沒有經辦人簽名。
“你一個人？”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很低，“庫房的封條。歷年的臺賬梳理。對外的人脈打點，都是你一個人經手？趙成海常年躲在幕後，教你怎麼清現場。怎麼避追查。怎麼用套牌車調開警力，也是你一個人的安排？”
老疤的肩背猛地一僵。
他能扛下殺人的罪名，卻扛不住整條灰色產業鏈的崩盤。他心裡清楚，自己頂罪，頂多是一命抵一命。一旦生父落網，牽扯出的上下游人員。多年積攢的黑賬。官場勾結的人脈網，會徹底掀翻紅石嘴盤根錯節的灰色利益層。
“我不知道你說的。” 他硬著頭皮咬死口徑，刻意裝傻。
林素這時推門而入，手裡多了一份紙質回執，是傍晚庫房取證後的補充鑑定結果。她把紙張輕輕拍在桌角，指尖壓住落款處。
“庫房門鎖磨損痕跡，留存最多的指紋不是你，是趙成海。多年來他長期出入庫房對賬。清點物資，痕跡積累根本抹不乾淨。”
她頓了頓，盯著老疤躲閃的眼神，繼續開口。
“你行兇之後，連夜有人幫你核對現場漏洞。清理行車軌跡。安排人手盯梢趙明輝。這些事，你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資源。”
老疤的喉結狠狠滾動一圈，眼底的僥倖徹底裂開一道縫。
他以為自己扛下所有，就能保住幕後的根。到頭來，所有隱秘痕跡早就暴露得乾乾淨淨。
隔壁審訊室，周承聿已經開始對趙成海問話。
不同於對老疤的逐層拆解，他開門見山，直接甩出父子二人的 DNA 親緣鑑定報告。多年沙場資金流向記錄。鐵證面前，趙成海苦心維持的沉穩瞬間崩塌。
他比老疤更惜命，也更怕坐牢。一輩子躲在暗處操盤，習慣了坐享其成，從來沒受過半分牢獄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