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局長岳父家被盜紅石嘴一案的收尾材料陸續移交法制科稽核，大隊緊繃了半個多月的節奏稍稍放緩。辦公室裡不用再整夜亮著成片的檯燈，加班泡麵的氣味淡了不少，隊員們趁著空檔補休。整理積壓的日常治安卷宗。
陳硯剛把最後一份電子廠涉案硬碟歸檔封存，辦公桌上的內部座機驟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局長辦公室專線。他指尖拿起聽筒，語氣立刻收斂了方才的鬆弛。
電話那頭是局長秘書的聲音，語速急促，壓著幾分反常的凝重。
“陳硯，帶上林素，立刻去往城西濱湖小區，張局岳父家中失竊，張局現在已經在現場了，不要安排外勤普通班組，你們兩個人先行到場勘驗。”
一句沒有多餘解釋的指令，掛上電話的瞬間，陳硯轉頭看向正在整理積案檔案的林素。
“出警，濱湖小區，局長岳父住宅失竊案。”
林素手上的筆一頓，合上卷宗隨手塞進檔案櫃。兩人拎起現場勘查箱，驅車駛出刑偵大院。路上沒人閒聊，尋常入室盜竊本是轄區派出所就能處置的警情，動用刑偵骨幹，還要避開常規外勤隊伍，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不對勁。
濱湖小區屬於本地中高檔封閉式住宅，門禁。單元門人臉識別。公共區域全覆蓋監控，安保配置在整片城區裡算得上第一梯隊。尋常小偷很難突破層層設防，悄無聲息潛入住戶家中行竊。
抵達樓棟樓下，單元門口守著兩名便衣，刻意隔開了圍觀的物業人員。張局長獨自站在入戶玄關，指尖捏著一支菸卻沒有點燃，眉宇緊鎖，周身氣氛沉得厲害。
看見兩人走來，局長側身讓出入戶通道。
“現場我沒讓人觸碰任何物品，門窗都維持原樣，你們正常勘驗。失竊物品不算尋常金銀首飾，是老人存放的一個小型加密鐵皮盒。”
林素戴好一次性手套。鞋套，拉開勘查箱取出棉籤。標尺。指紋貼。客廳落地窗緊閉，鎖釦完好無損，門鎖沒有暴力撬動的劃痕，窗框膠條完整，陽臺防護欄也沒有切割。攀爬的痕跡。
“技術層面沒有強行破門。破窗的痕跡。” 林素蹲在門鎖位置細細查驗鎖芯內部，“要麼住戶自行開門放行，要麼竊賊持有匹配鑰匙，或是精通無損開鎖的老手。”
陳硯踱步走遍整套屋子。屋內傢俱擺放整齊，衣櫃。抽屜只是被精準翻動過一處角落，其餘物品完好如初，沒有入室盜竊慣有的大肆翻找。滿地狼藉。對方目標十分明確，直奔存放鐵皮盒的書房吊櫃，其餘財物分文未動，茶几上擺放的手錶。現金分毫不少。
“不是求財的普通竊賊。” 陳硯掀開空蕩蕩的吊櫃隔板，隔板邊緣留有新鮮的摩擦印記，“普通小偷不會精準鎖定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對周遭值錢物件視而不見。對方清楚盒子的位置，清楚屋內佈局，甚至摸清了老人平日的出行作息。”
局長這時才掐滅手裡的香菸，低聲道出內情。
“我岳父早年經商，手裡握著幾份十幾年前的合作協議。往來收據，大多是和早年一批工程。石料行業的生意人留下的紙面憑證。老人家念舊，一直鎖在鐵皮盒裡留存。最近我們順著電子廠資金流向追查，頂層線路始終卡死，我原本打算抽空過來，翻看這些舊資料碰碰線索。”
這句話瞬間把一樁入戶失竊，和他們正在追查的黑色網路串聯到一起。
林素正在書房地面提取殘缺腳印紋路，鞋底紋路特殊，並非市面流通的普通休閒鞋。勞保鞋，偏向定製的防滑工裝靴。痕跡很淺，對方刻意擦拭過地面，只餘下幾處極其隱蔽的殘留印記。
“作案人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清理痕跡專業，手法乾淨利落，絕非閒散的偷盜人員。”
陳硯走到窗邊，望向小區外圍的沿街道路。路邊一處無人停靠的深色商務車早已不見蹤影，小區大門調取的臨時抓拍顯示，這輛車在案發前後短暫停留片刻，車牌經過遮擋處理，無法識別有效資訊。
“對方訊息很靈通。” 陳硯回身看向局長，“猜到您會藉助長輩留存的舊資料追查頂層脈絡，搶先一步上門拿走鐵皮盒，截斷這條潛在的線索。”
之前打掉的沙場。電子廠都只是外圍枝幹，頂層人物一直隱匿在暗處，行事低調謹慎，極少留下紙面把柄。這批老舊紙質憑證，極有可能留存著早期原始合作署名。隱秘的線下交易記錄，是撕開頂層壁壘難得的突破口。對方不惜鋌而走險闖入公職人員親屬住宅偷盜，足以說明盒子裡的內容，直擊對方要害。
“我原本以為拔除底層產業鏈，對方只會暫時蟄伏收斂。” 局長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慍意，“如今敢直接把手伸到我的家屬居所，擺明了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反撲。”
林素封裝好現場提取的所有物證，收好勘查工具。門窗無破損。目標專一。痕跡被刻意清理。作案人員專業老練，所有特徵，都指向被斬斷利益鏈條後的黑惡頂層勢力。
“現場物證帶回實驗室加急比對，我們同步調取小區全程監控，篩查所有出入人員。遮擋號牌車輛軌跡。對方急於銷燬證據，短時間內大機率不會立刻處置盒內檔案，存在追回物證的機會。”
走出住宅單元，午後的陽光落在小區的景觀湖面，看著一派平和安寧。水面之下暗流湧動，就像這座城市光鮮的表象底下，被一層層臺階庇護的黑暗，在遭受打擊之後，開始主動亮出獠牙反擊。
陳硯關上勘查箱的卡扣，抬眼望向遠處城區林立的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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