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鎖定嫌疑人第二天一早，技術組去了河道外側那條土路，在土路中間段靠近河岸一側的泥地上提取到兩組比較清晰的車輪胎痕。一組是小轎車的，花紋窄密，轉向角度明確，像是有人在那裡調過一頭。另一組是電動車的，胎痕淺但連續，跟秦勇騎過的那輛燒燬的電動車輪胎特徵吻合。
兩組胎痕疊加的位置表示同一時間段內，電動車和轎車在土路的同一路段先後或同時停留過。電動車是秦勇騎過去的，停在那裡，他下車走進橋洞跟田志剛碰面。等他再出來的時候，轎車的胎痕覆蓋掉了他離開方向的電動車痕跡，說明那輛轎車在他走出橋洞之後接走了他。
技術組順著轎車胎痕的花紋特徵做了比對資料庫篩查，結果顯示那種胎紋出現在某品牌某款越野車型上的機率最高，而強盛集團工程管理部名下登記了一輛同款車，顏色深灰，三年車齡。車輛使用臺賬上該車當天的調撥記錄寫著“田志剛——工地巡查”，時間欄填的是晚上七點到次日凌晨，實際使用時長跟秦勇死亡時間完全重合。
“田志剛開這輛車去的橋洞。”林素把車輛比對的報告放在周承聿面前，“他說自己跟秦勇見完面就走了，但車胎痕顯示他的車在土路上停留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久到秦勇離開橋洞之後被運上車。轉移到拋屍地點這個流程全部走完。田志剛說自己不在場的那個時段，他的車一直在土路上。”
周承聿把報告翻了翻遞回來：“他在審訊室裡撒謊了。他不僅見了秦勇，還參與了後續的轉移。”
“那就再提一次。”林素站起來的時候手按在桌沿上，“上次問話他咬死了只說送車和燒車，這次把車胎痕放他面前，看他把橋洞那段怎麼說圓。”
田志剛第二次被帶進詢問室的時候比第一次沉默得多。他坐下來之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視線落在桌面上，偶爾抬起來掃一圈房間，又落回去。空調還是對著他吹，他這次沒出汗，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白皮，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的樣子。
林素把車胎痕比對照片放在他面前，兩張，一張是土路上的提取模型，一張是強盛工程管理部那輛深灰色越野車的檔案輪胎花紋照片，並排擺著。田志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眼睛閉上了。
“那輛車在那條土路上停了很久。”林素說話的聲音比上一次平和了一些，“從你“見完秦勇就走”到你“燒完車回家”，這中間好幾個小時，你的車一直停在河道旁邊。你走了之後車誰開的？”
田志剛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沒睜眼，嘴唇動了動：“......不是我開的。”
“那是誰開的？”
田志剛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頭頂日光燈鎮流器的電流聲，嗡嗡的，持續不斷。空調機換了一檔風，吹出來的風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他領口那塊布料還是被吹得微微顫動。
“車鑰匙我交給一個人了。”他終於睜開了眼，聲音沙啞，“他讓我把車停在那個位置之後鑰匙留車上，人先走。他說後面的事不用我管。”
“誰讓你這麼做的？”
“吳經理打電話說的。”田志剛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讓我把車停在土路上，鑰匙放車裡，然後離開。別的不用管。車後來怎麼用的。開到哪去了。誰開的，我都不知道。我就把車停那兒了，走了。”
“你把車停在那裡之後，車上的鑰匙一直插著還是拔下來了？”
“吳經理說插著就行，發動機關了但不拔鑰匙。”
“你離開的時候，秦勇在哪？”
田志剛的呼吸停頓了大約兩秒。“......還在橋洞底下。我走的時候他蹲在橋墩旁邊，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蹲在那兒沒動。”
“他看起來狀態怎麼樣？”
“......像是有點犯困。我以為他累了。”
林素把這句“像是有點犯困”在筆錄本上記錄下來。安眠藥的藥效在那個時間點開始顯著影響秦勇了。田志剛回頭看了一眼秦勇蹲在橋墩旁邊的樣子，然後轉身離開，上了另一輛車走掉了。他的車留在原處，鑰匙插著，發動機熄火，在一個遠離所有監控的土路上等著下一批人來接手。
“你離開土路之後去了哪裡？”
“我騎電動車回了專案部，晚上十點多到的，在宿舍睡了一覺。”
“你騎走的電動車就是後來燒掉的那一輛？”
田志剛點了點頭。“吳經理第二天讓我處理掉，說燒乾淨別留痕跡。我就燒了。”
陳硯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桌邊，把田志剛的車輛使用登記臺賬影印件放在他面前。“你填的用車記錄是工地巡查到凌晨，實際你晚上十點多就回了宿舍。你填的時間是吳某讓你填的，還是你自己隨便寫的？”
田志剛看著臺賬的表格欄，翻到用車時間那一行，筆跡確實是他自己的，數字寫得規規整整。他盯著自己填的數字看了一會兒，聲音更低了：“他讓我這麼填的。他說上面有人查車輛使用情況的話別填得太早，就說在工地忙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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