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指紋顯影劑田志剛被帶進詢問室的時候，褲腿上還沾著工地上的黃泥。外勤組的人去強盛總部樓下堵的人，他剛從一輛皮卡車上下來，手裡還拎著個藍色安全帽，看見警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沒跑，把手裡的安全帽順手擱在皮卡的後鬥裡。
坐在詢問室裡，他比吳某緊張得多，進門之後兩隻手就沒怎麼離開過桌面，手指絞在一塊兒又鬆開，鬆開了又絞上。空調的冷風對著他吹，他額頭上還是滲了一層細汗，抬手擦了一回，過了一會兒又擦了一回。
林素坐在對面沒急著問話。她把修車師傅的詢問筆錄影印件推到田志剛面前，手指在“白色電動車”和“強盛建設名片”這兩行字下面各點了一下，然後往椅背上一靠，等他先開口。
田志剛低頭看了那頁紙大概二十秒，抬頭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那車是我朋友的，他放我這兒讓我幫修，我推去換了條胎，名片可能是掏錢的時候掉出來的。”
“你朋友叫什麼？”
“......姓劉，叫劉什麼來著，我手機裡存著但我記不清全名了。”
林素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白色電動車的燒焦殘骸，車架鐵骨裸露在外，座墊燒沒了，只剩一小片貼紙的殘角粘在塑膠殼的殘留上。“這是你朋友的車？”她問。
田志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手指絞動的頻率明顯快了一倍。他乾嚥了一下：“我不知道，燒成這樣我認不出來。”
“你五天前推去換胎的那輛車，車身有個快遞公司貼紙，車筐掛著藍布。這輛車兩天前被人燒了，燒的位置在拆遷區北側的建築垃圾堆，離你給那輛車換胎的修車攤不到兩公里。你剛說過這車是你朋友的，你朋友把車放你那兒讓你幫修，你修完了之後車被人推到北面燒了，你什麼都不知道。”
田志剛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種發白的顏色。空調的冷風又吹了一陣，他後脖頸上的汗珠順著皮膚往下淌，流進衣領裡，他抬手抹了一把，手放下來的時候在桌面上碰了一下，發出不大不小的悶響。
陳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直沒出聲。他手裡捏著一瓶指紋顯影劑的小噴罐，銀灰色的金屬瓶身，標籤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了，瓶口被大拇指按過的部位泛著油亮的光。他偶爾低頭看一眼那瓶噴劑，偶爾抬頭看田志剛，視線平穩，不催促也不迴避。
林素把電動車殘骸的現場勘查報告翻到車架編號那一頁，放在田志剛視線正前方。“車架編號復原出來了，序列號跟五年前出廠的一批電動車匹配，那批車當年銷售區域就在本市。修車師傅記得那天你去換後胎，後胎磨損嚴重而且胎紋特徵屬於五六年前出廠的批次。你朋友把車放你這兒讓你修，你朋友的車輪胎磨損程度跟一輛用了四五年的舊車吻合，但你說記不清他的名字。”
田志剛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抬起眼睛看了看林素，目光閃了一下又落回桌面，落在自己絞著的手指上，落在旁邊那瓶銀灰色的顯影劑上。
陳硯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田志剛，電動車不是重點，那輛車上有沒有你的指紋才是重點。你推著它去修車，你握著車把手推了一路，你把車停到修車攤的時候手掌按在坐墊上，這些動作都會在車身上留下指印。現在車雖然燒了，但鐵質部件上的指紋經過高溫固化之後反而更容易提取出來。我們測過了，車把手的鐵管和剎車手柄的金屬件上有兩組完整的紋路，已經送去比對了。”
田志剛的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把左手壓到右胳膊下面，坐姿變了一下，椅子腿輕輕嘎吱了一聲。
林素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她重新翻了一頁資料夾：“你什麼時候幫秦勇準備的這輛車？他棄車那天凌晨，你幾點鐘把車騎到拆遷區那附近等他的？”
“秦勇”這個名字甩出來的時候，田志剛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壓了一下，肩膀往下塌了半寸。他張了張嘴，兩片嘴唇乾巴巴地粘在一起又分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我不認識什麼秦勇。”
“你不認識秦勇，但你給他準備了電動車，給他送了食物和水。水裡加了點東西——你應該記得加的是什麼。秦勇那天晚上吃了你送的東西之後睡了多久？”
田志剛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種接近於驚惶的東西。他跟林素對視了大概兩三秒，然後移開了視線，看向牆角那個滅著的小型攝像頭指示燈。
“我......我就是幫人遞了個東西。”
林素靠回椅背，手搭在桌面上沒動。“幫誰遞的？”
田志剛沉默了很久。空調的冷風一直吹著，吹得他領口那塊被汗浸溼的布料涼透了，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他拽了一下領口又放下。那瓶指紋顯影劑就擱在陳硯旁邊的桌角上，銀灰色的金屬瓶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冷白的光，田志剛的視線往那邊瞟了一次，陳硯察覺到了，把噴劑往桌面上推了推，推到田志剛能看得更清楚的位置。
“這瓶東西噴在金屬表面上，三十秒後指紋就會顯出來。”陳硯說，“車把手上的指紋已經在實驗室裡處理過了。你推車的時候拇指和食指握把的位置很固定，留下了一組非常清晰的紋路，放大之後連磨損的部位都能看清楚。你是不是左撇子？你左手的指紋比右手清晰，因為推車的時候左手在握車把的時候用力更大。”
田志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食指指尖有一塊小小的老繭，那是長期握某種工具留下來的，林素也看見了，但她沒說。田志剛自己低頭看了兩秒，把左手縮到了桌面底下。
“車是我給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那天接到一個電話，讓我把那輛電動車騎到拆遷區第三條巷子第二個路口等著，有人來接。我沒見著人，把車放在那兒就走了。”
“電話誰打給你的？”
“......我沒存名字，但那個人是強盛總部的，行政那塊的，他平時安排一些雜事給我。”
“是不是吳某？強盛集團行政部經理吳某。”
。頭點了點地小很度幅，下一了豫猶剛志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