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盛那一瞬間的失態，收得極快。
不過眨眼功夫，他眼底的慌亂徹底斂盡，重新變回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才瞳孔收縮、心態失衡的破綻，只是光線晃動造成的錯覺。
但林素己經看明白了。
他不怕七年罪責落地，不怕牢獄纏身，甚至做好了全盤頂罪的準備。他唯一忌憚的，是警方順著他這條線，繼續往下深挖。
溫紹元站在一旁，神色愈發凝重。他沉默幾秒，迅速壓下心頭震動，當即做出部署。
“先把江承盛押回支隊單獨羈押。隔離審訊，嚴控接觸，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審訊室。”
督辦組的警力立刻行動，動作乾脆利落。
押運車重新啟動，輪胎碾過橋面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江承盛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從頭到尾再無任何動靜，徹底封住了所有情緒外露的口子。
橋面封鎖逐步解除，後續車輛緩緩通行。喧囂重回橋面，卻蓋不住殘留的血腥味，也蓋不住辦案隊心頭沉甸甸的疑慮。
林素沒有立刻跟車回支隊。
她站在原地，望著江水翻湧的江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早己乾透的血跡。腦子裡反覆覆盤七年所有案件細節，那些曾經對不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此刻紛紛串聯起來。
太過規整的作案模式，常年穩定的資金鍊路，每次出事都有人精準頂包，每次排查都剛好卡在關鍵節點斷線。
從頭到尾，都有人在幕後精準控場。
江承盛是臺前的掌權者，也是最完美的擋箭牌。
“林隊？”溫紹元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你心裡有目標了？”
林素緩緩回神，轉頭看向他。
“沒有具體人名，但有軌跡。”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江承盛做事有野氣，夠狠、夠貪，但他不懂這麼縝密的閉環式洗白，更不懂如何層層佈局、提前留白，把所有後路掐得乾乾淨淨。”
“這套滴水不漏的佈局，是有人教他，或者說，是有人全程替他操盤。”
溫紹元眉心緊鎖：“高層保護傘？”
“不止是保護傘。”林素輕輕搖頭，“是統籌者。保護傘只負責通風報信、遮掩罪責，可這個人，在替強盛集團搭建整套黑色運轉體系。”
兩人對話間，外勤隊員快步跑來，手裡攥著平板，神色急促。
“溫組、林隊！襲擊者隨身手機解鎖了，剛剛彈出一條定時傳送的加密簡訊。”
林素眼神一凝。
“內容。”
外勤隊員立刻點開解密介面，螢幕上的文字簡潔冰冷，沒有多餘修飾：目標重傷，結案可控，按原計劃收線。
短短十二個字，寒意瞬間浸透西肢百骸。
溫紹元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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