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機關單位的老職員,尋常業餘創作,平淡無奇。
首到一幅小幅江邊寫生,映入眼簾。
畫面是早年未開發的濱江灘塗,筆觸乾淨利落,構圖冷靜剋制,沒有多餘的渲染修飾。落款位置,字跡清雋工整——陳景明,國資辦,2004年夏。
陳景明。
不用技術員解釋,林素也能確定,這就是當年墜樓離世的那名基層幹部。
也是大機率和陳硯血脈相連的人。
她駐足畫前,靜靜看著畫面裡的舊江景。
畫風利落沉穩,帶著極強的觀察力和細節把控,和陳硯推演線索、覆盤案卷的嚴謹風格,莫名重合。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細緻與剋制,根本不是後天訓練能完全復刻的。
心頭的猜測,又重了幾分。
這幅畫的隔壁,緊鄰著另一幅同角度的江景寫生。
畫風截然不同,筆觸圓滑討巧,刻意追求光影美感,少了幾分真誠,多了幾分刻意逢迎。落款:徐聞舟,2004年秋。
一先一後,同一片江景,同一個年份,兩個截然不同的創作者。
二十年前的兩人,一個勤懇務實,一個圓滑功利。大機率是同事,是熟人,是上下級,也是暗藏殺機的對立面。
展廳燈光柔和,落在兩幅新舊並存的畫作上。
沒有血腥,沒有衝突,沒有半點罪惡痕跡。
可林素偏偏能從這無聲的筆墨裡,讀出當年暗流湧動的對峙。
她抬手,指尖輕輕懸在畫框上方,沒有觸碰。
“原來你們那時候,就認識。”
低聲自語落在空蕩的展廳裡,悄無聲息。
二十年的恩怨,二十年後的清算,臺前幕後的博弈,骨血牽絆的執念,全都在這兩幅舊畫裡,悄悄完成了閉環。
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穩步靠近。
林素沒有回頭,心底的警覺己經悄然拉起。
這場看似平和的文藝畫展,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收尾宣傳。
是殘留舊勢力的最後一處餘溫,也是埋藏真相的最後一塊拼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