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冷光首首壓下來，落在梁松慘白的臉上。
幾秒前還牢牢撐著的體面從容，徹底碎得徹底。
他低著頭，視線死死釘在桌面，肩背繃出一道僵硬的弧線。原本坦然攤開的雙手，己經完全收進桌下，指節死死攥緊，指尖泛白。
無處可躲了。
第三枚指紋鎖死了所有僥倖。
不是偶遇，不是工作疏漏，不是普通展品整理。十五年前那個隱秘的動作，被一枚藏在木縫裡的紋路，完完整整地釘死。
溫紹元往前坐了半寸，打破一室死寂。
“說說吧。”
語氣不重，卻帶著落地的重量，“為什麼拆畫、封畫、藏畫？”
梁鬆喉結滾動一下，遲遲沒有出聲。
他還在扛。不是扛證據，是扛二十年壓在心底的秘密。
林素沒有急著施壓。
她靜靜站在桌前，給足他沉默的空間。審訊最關鍵的從不是咄咄逼人的追問，是讓嫌疑人自己熬垮心理防線。
僵持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監控指示燈紅綠交替閃爍，裝置細微的嗡鳴反覆盤旋，每一秒都在消磨梁松僅剩的底氣。
終於，他抬起頭。
眼底的儒雅徹底褪去，蒙上一層灰敗的疲憊。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話。
“我只是……怕麻煩。”
藉口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說得底氣不足。
林素垂眸看著他，語氣清冷平首：“一幅舊畫，能給你什麼麻煩？”
梁松嘴唇翕動，半天接不上話。
“你怕的不是畫。”林素緩緩開口，戳破他最後的偽裝，“你怕的是陳景明。”
“怕他留下的東西，怕他沒徹底帶走的痕跡，怕有人順著這些痕跡，翻出當年的事。”
梁松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次，連身體的僵硬都掩飾不住。胸腔微微起伏，呼吸亂了節奏。
林素抬手，點開桌面上另一組剛剛同步完成的比對資料。
螢幕上，兩行資訊清晰刺眼。
二十年前國資辦專案外包名單、早期工程回款代收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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