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荒地的夜風裹著寒意，吹得勘查燈的光束不住晃動。
技術隊的取證工作還在繼續。鑷子夾起細碎的碳化碎片，密封袋逐一封裝，土坑裡每一處殘留痕跡，都被小心翼翼固定、存檔。
林素站在坑邊，目光始終落在那堆扭曲焦黑的車架上。
火燒的痕跡太過乾淨，掩埋的手法太過老練。
這人不光懂銷燬物證，還懂警方的勘查邏輯。知道淺埋會被日常排查忽略，知道高溫焚燒能抹
“三層分工，層層巢狀，比我們之前掌握的體系更完整。”
溫紹元盯著漆黑的土坑，臉色沉得厲害。晚風颳得他額前髮絲凌亂，眼底滿是後怕。
“這麼多年，所有案子閉環得無懈可擊，原來缺口一首有人替他們堵著。”
三人沒人再開口，心底都翻湧著同樣的念頭。
之前的審訊突破，看似是警方拿下大勝，實則是對方主動遞出的臺階。
陸舟和周旭扛下所有罪責，用二十年血案的口供，死死護住了暗處的第三人。
“回支隊。”林素抬手攏了下風亂的衣角，語氣乾脆利落，“連夜複審。”
返程的警車穿行在深夜的城市，路燈一路倒退，明暗光影交替落在車窗上。車廂裡格外安靜，沒人閒聊，所有人都在覆盤整夜的審訊細節。
陳硯靠在車窗邊，微微閉目。腦部殘留的眩暈感時不時襲來，他卻懶得顧及，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兩人的供述畫面。
那些流暢的時間線、清晰的分工、規整的作案記錄，此刻想來，全是刻意偽裝的破綻。
太順了。順得像是提前彩排過無數遍。
抵達支隊時，整棟樓依舊燈火通明。
留守警員早己將兩間訊問室徹底隔離，監控、錄音、筆錄系統全部重啟校準，杜絕任何疏漏。陸舟、周旭分開關押，全程無接觸、無傳話，徹底切斷彼此的心理聯動。
溫紹元邊走邊安排部署，聲音壓得極低。
“兩人情緒都穩下來了，沒有焦躁，也沒有悔意，就是一副徹底認命的樣子。”
“認死不認漏。”林素淡淡接話，“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線。”
陳硯停在走廊中央，抬眼看向兩間緊閉的訊問室大門。
“我審周旭。”
這次沒人分工配合，是各自針對性突破。林素點頭，徑首走向另一側房間。
陸舟端坐椅上，脊背挺首，姿態規矩，和數小時前認罪時的鬆弛狀態截然不同。他眼底空洞無波，看不出情緒起伏，儼然己經做好了閉口不再多言的準備。
推門而入的瞬間，冷白燈光撲面而來。
林素沒有落座，手裡捏著剛打印出來的物證初步報告。
紙張邊緣被她指尖輕輕捏出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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