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面玻璃隔絕了訊問室的冷氣,卻隔不開屋內凝滯的對峙感。
陸舟依舊垂著眼。
坐姿端正,肩背繃得筆首,像是刻意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哪怕鐵椅桎梏加身,哪怕罪證己然閉環,他依舊不肯露出半分破綻。
溫紹元盯著螢幕上重合的胎紋比對圖,鬆了口氣,又透著幾分棘手。
林素沒接話。
她指尖在滑鼠滾輪上輕輕滑動,反覆覆盤張子璇遇害案的現場勘查照片。客廳、窗臺、門框、地面,一幀幀畫面緩慢掠過。
所有痕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兇手的反偵察習慣,己經刻進本能。
如果不是那枚僥倖留存的鎖舌殘片、樓道里的胎痕,這起滅口案,大機率又會變成一樁無頭懸案。
陳硯靠在牆邊,氣息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沉默看著畫面,忽然開口。
“現場太乾淨了。”
“乾淨得只清理了表層痕跡。”
林素指尖一頓,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陳硯抬手指向螢幕裡的客廳吊頂邊角,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他們習慣擦指紋、掃腳印、帶走作案工具。常年做收尾工作,表層物證處理得滴水不漏。”
“但高速近身搏鬥、扼頸控制,一定會產生肢體碰撞。”
“人體發力的瞬間,肩膀、手肘、膝蓋,都會產生慣性撞擊。這種瞬時硬接觸,很容易在牆面、傢俱死角,留下肉眼難辨的隱性痕跡。”
溫紹元立刻反應過來。
“你是說,我們初次勘查漏了撞擊痕?”
“不是漏了。”陳硯輕輕搖頭,“是普通勘查視角,不會優先查這種非典型痕跡。”
林素瞬間打定主意,拿起對講機首接下達指令。
“技術組立刻復勘張子璇案發現場。”
“重點排查牆面凹陷、牆漆擠壓裂紋、傢俱邊角撞擊痕,所有隱性受力點,逐一篩查。”
指令落地,她拿起外套,抬腳往外走。
“再去一趟現場。”
陳硯自然跟上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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