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兩個字落地，樓道里緊繃的空氣驟然鬆弛一瞬。
不是潰敗後的鬆懈，是懸了二十年的暗線，終於落地的踏實。
周旭垂著頭，肩膀線條徹底垮下來。
方才那份滴水不漏的漠然、置身事外的鬆弛，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胸腔起伏微亂，視線死死釘在腳下斑駁的水泥地，不肯抬起來。
二十年偽裝，二十年隱匿，抵不過一句童年碎片般的記憶。
陳硯靜靜看著他，沒有再逼問。
有些對峙，不需要反覆施壓。心理防線一旦裂開缺口，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林素抬手，示意警員上前控制周旭。
“戴上戒具，單獨押送回隊，全程隔離審訊。不許任何人接觸傳話。”
警員快步上前，金屬手銬扣住手腕的脆響，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周旭沒有掙扎，任由對方架起手臂，腳步拖沓地往前挪動。
他從頭到尾沒再開口，所有底氣，早己隨著陸舟落網、陳年身份被戳穿，盡數耗盡。
溫紹元安排完外圍布控，轉身走到兩人身側，氣息微喘。
“陸舟己經帶回支隊臨時訊問點。人很穩，閉口不談，全程沉默對抗，一句口供都不吐。”
雙人組，兩種性格。
一個擅長偽裝搪塞，表面配合實則句句隱瞞；一個寡言隱忍，用沉默死守所有秘密。
二十年搭檔，默契刻進骨子裡，連對抗審訊的方式都互補得完美。
“沉默也是一種破綻。”林素淡淡開口。
她轉頭看向樓道角落那塊乾淨的地面，目光重新落回那道淺淺的輪胎印。
所有口供、記憶、線索，終究是主觀佐證。
唯有物證，不會撒謊。
“先固定現場痕跡。”
技術科人員立刻上前，鋪開勘查墊板，低位打光，精準對準地面殘留的胎痕。
燈光貼地掃過，原本模糊的印記瞬間變得清晰。胎紋細密緊湊，紋路走向規整，邊緣磨損均勻，是長期負重、高頻使用的專用輪胎特徵。
陳硯微微俯身，視線貼近地面。
大病初癒的身體讓他動作稍緩，但眼神依舊銳利，分毫細節都不肯放過。
“不是市面普通代步電動車輪胎。”
他指尖懸空，輕輕劃過胎紋上方，沒有觸碰物證，只憑肉眼精準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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