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紹元看著螢幕上逐步成型的胎紋模型,低聲感慨。
“他們太謹慎了。人跑了、車藏了、現場清了,偏偏漏了這道印子。”
不是漏算。
是百密一疏。
二十年順風順水、從未失手,讓他們習慣了完美收場,卻也讓他們忘了,世間沒有絕對乾淨的犯罪。
只要行動,就會留痕。
陳硯望向窗外荒蕪的荒地,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襬,帶著一絲涼意。
“他們真正漏的,不是胎痕。”
“是人心。”
周旭慌了,陸舟沉默。看似堅固的雙人同盟,早就出現了裂痕。
二十年捆綁共生,是利益羈絆,也是恐懼裹挾。
如今一人被擒、一人落網,無人兜底、無人善後,緊繃二十年的神經,遲早會徹底斷裂。
林素抬手收好勘查記錄,目光沉定。
“回支隊。”
“分開審訊,錯峰突破。”
“周旭吃軟不吃硬,從心理缺口切入。陸舟閉口抗審,用物證強攻。”
兩人默契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己然敲定審訊思路。
陽光穿過破舊的窗欞,落在樓道地面的胎痕上,塵埃在光束裡緩緩浮動。
藏了二十年的黑暗,終於被這一道淺淺的印記,撬開了最後的缺口。
支隊訊問室,燈光冷白通透。
陸舟被單獨押坐在鐵椅上,腰背挺首,雙眼微垂。
他比周旭年輕幾歲,身形更清瘦,眉眼更冷硬,全程一言不發,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任憑監控、裝置、警員輪番值守,他自始至終毫無反應,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
門外,林素和陳硯並肩而立,隔著單面玻璃靜靜觀察。
“他比周旭難啃。”溫紹元站在一旁低聲評價。
“周旭還有貪生、畏罪、僥倖的弱點,陸舟是徹底麻木,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陳硯微微搖頭,目光緊鎖玻璃後的人影。
“他不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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