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金屬輕響落盡，整棟廢樓再無半點雜音。
勘查燈的光束死死釘在樓道盡頭的黑暗裡，搖晃的光影裡，牆皮剝落的紋路扭曲猙獰，像蟄伏己久的獸，靜靜盤踞在暗處。
全隊人屏息凝神，指尖都下意識貼緊腰間裝置。
林素抬手，壓住眾人往前突進的動作。
她沒有急著衝鋒。廢樓結構複雜，死角密佈，對方藏在暗處，位置不明，貿然推進只會落入被動。
空氣凝滯得可怕。
兩三秒後，樓道深處緩緩響起腳步聲。
不快，不慌，節奏均勻，聽不出半分逃竄的慌亂。每一步落地都很輕，卻精準踩在所有人的神經上，層層施壓。
不是窮途末路的掙扎。
是篤定、漠然，帶著掌控全域性的鬆弛。
光束盡頭，一道人影慢慢走出陰影。
男人穿著簡單的深色工裝，身形挺拔利落，頭髮短而整齊，臉上乾淨得看不到一絲戾氣。周身沒有明顯兇器，站姿鬆弛自然，看著就像常年駐守工地的普通技工，平凡到扔進人群裡就會瞬間淹沒。
唯一違和的，是他的眼睛。
沉靜，冰冷，毫無波瀾。面對層層警力包圍，沒有畏懼，沒有驚訝，甚至連一絲躲閃都沒有。
他停在光影交界的位置，距離眾人不過數米。
溫紹元聲音壓低，透著警惕：“站住，雙手抱頭，蹲下！”
男人聽話，動作緩慢地抬手抱頭，屈膝下蹲。整套動作配合得無可挑剔，挑不出任何反抗破綻。
太過配合，反而詭異。
林素眸光收緊，腳步微挪，悄然擋在陳硯身側半寸。
陳硯剛大病初癒，身形尚且虛浮，此刻卻全然不在意自身狀態。他死死盯著蹲下的男人，目光銳利如刀，一寸寸描摹對方的眉眼輪廓。
陌生的臉，全然沒有印象。
可那股沉在骨裡的氣場，太過熟悉。
是無數舊案卷宗裡缺失的那塊底色，是無數斷線索背後統一的陰冷，是二十年暗處殺戮沉澱出的死寂。
“還有一個人。”陳硯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篤定。
男人抬眼，淡淡掃過他，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一種漠然的嘲弄。
他不答話，默認了雙人組的存在，卻絲毫不懼孤身被圍。
樓外忽然傳來急促對講聲，打破緊繃的對峙。
“溫隊！林隊！後院鐵梯下方發現痕跡！有人剛剛翻越圍牆離開片區，逃竄方向鎖定東側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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