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淡得飛快。
一齣住院部大門，滾燙的天光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微滯。入夏的風裹著燥熱，吹亂了陳硯額前的碎髮，也吹走了他身上僅存的一絲病氣。
他走得不快，腳步還有些虛浮，卻每一步都踩得穩當。沒有依仗攙扶，硬生生撐著剛癒合的身體，跟上林素的步伐。
林素側頭看了他一眼。
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虛弱是實打實的。可他眼底的執拗，比任何時候都鋒利。
“撐不住就說。”她只淡淡叮囑了一句。
陳硯輕輕點頭，沒多餘回應。心思早就飄去了那片城郊回遷老區，飄在二十年前那批國資改造的舊樓上。
警車駛離醫院，一路疾馳。
車窗敞開，風灌進車廂，吹得兩人沉默無言。
案子查到這一步，所有表層人物盡數落網。徐聞舟、梁松、江承盛，一條條利益鏈條被拆解、固定、歸檔。
唯獨這對雙人殺手，始終游離在所有卷宗之外。
沒人知道他們的名字，沒人摸清他們的來路，甚至沒人確認過他們的真實樣貌。
卻替整條黑鏈，藏了二十年的血債。
二十分鐘後，城郊回遷片區映入眼簾。
城市的繁華在這裡徹底斷層。老舊樓棟擠擠挨挨立著，外牆斑駁脫落，露出內裡暗沉的紅磚。大片拆遷過半的空地荒草叢生，碎磚廢土堆得到處都是，荒涼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外圍己經拉起了雙層警戒線。
外勤隊員分散把守各個出入口，無人喧譁，整片區域靜得詭異。越是死寂，越透著潛藏的危險。
溫紹元快步迎上來，眉頭緊鎖，眼底壓著疲憊與凝重。
“片區封控完畢，裡外三層都有人守。所有進出口、小巷岔路、圍牆缺口，全部卡死，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林素掃過整片老舊片區：“排查進度？”
“逐棟逐層過，己經排查大半。”溫紹元側身抬手，指向深處的廢棄樓棟群，“只剩最裡面這幾棟，早年是國資單位家屬樓，拆遷停滯，基本沒人住，隱患最大。”
陳硯順著他的手勢望去，目光驟然定格。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恍惚，轉瞬被冷硬取代。
“就是這裡。”他聲音偏低，帶著篤定，“當年的改造鎖具、外牆護欄、配套五金，全是這幾棟樓專屬。”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樓棟陰影外，視線掃過破敗的窗臺、鏽蝕的護欄。
“鎖舌殘片，只能出自這裡。”
溫紹元立刻揮手，示意小隊向內推進。
老舊樓道昏暗潮溼，牆皮大塊脫落，樓梯扶手鏽跡斑斑，踩上去隱隱發出吱呀的輕響。光線從破損的窗欞透進來，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斑駁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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