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風很輕，吹得窗簾邊角微微晃動。
陳硯眼底的冷意，卻半點沒散。
張子璇死了。
只差一步，他們就能拿到那份手抄黑賬，把散落二十年的工程賄賂鏈條徹底串死。就差這短短一夜，被人徹底掐斷。
林素坐在床邊，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
陳硯的字跡偏瘦，力道極重，每一筆都落得乾脆，紙面上甚至壓出了淺淺凹痕。哪怕剛從昏迷裡醒過來，他的思維也沒有半點混亂。
“雙人組常年做事。”陳硯握著筆，指尖輕輕抵著紙面，“他們不會每次都開車出入。目標小區老舊，巷弄窄，汽車容易留痕，電動車反而最隱蔽。”
這是常年辦案磨出來的首覺。
越是精密的滅口，越偏愛最普通的代步工具，混在市井人流裡，根本無從分辨。
林素立刻撥通外勤電話。
“不用盯車輛卡口。”她語速平穩，指令清晰，“重點篩查案發前後，城郊老舊小區周邊所有小路、巷口監控，鎖定無牌電動車，雙人騎行的那種。”
電話那頭應聲領命。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硯低頭，指尖摩挲著方才洇開的墨點，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沙啞。
“我早該想到的。”
“徐聞舟不敢親自動手，梁松心態崩得徹底，只剩這對雙人組，能替他們收拾殘局。這麼多年，所有線索斷得蹊蹺，全是這兩個人在暗處兜底。”
林素側頭看他。
陳硯的臉色依舊蒼白，可眼底的鋒芒，己經完完整整回來了。
二十分鐘不到，外勤的回電打了進來。
“林隊，查到了！案發凌晨兩點西十，小區西側便民小路，監控抓拍到一輛黑色無牌電動車。兩個人，一前一後，全程戴頭盔、戴口罩，遮擋得嚴實。”
對上了。
林素心神一凝：“去向。”
“小路監控老舊，畫質模糊，只能拍到駛入畫面。駛出畫面完全空白，像是刻意避開了所有主路攝像頭，專走盲區巷弄。”
外勤頓了頓，繼續彙報。
“我們順著周邊支路逐一回溯，沿途小巷、圍牆死角、廢棄通道全部排查，電動車徹底消失，後續軌跡完全斷裂。”
憑空消失。
又是這種乾淨到詭異的處理方式。
林素抬眼看向陳硯，剛好撞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無需多言，心底己然有了一致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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