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言。
周旭維持多年的心理平衡，一點點被瓦解。他最害怕的從來不是牢獄之災，是自己堅守的同盟、死守的秘密，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
另一間訊問室。
林素推門而入。
陸舟依舊保持著筆首的坐姿，垂眸斂目，面無表情，周身像是裹了一層堅硬的冰殼。無論外界如何變動，他始終固守著自己的沉默戰術。
他不抬頭、不回應、不掙扎，用最極致的靜默，對抗整場審訊。
林素沒有急著問話，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她將一疊列印好的照片，輕輕攤在桌面上。
牆面撞擊痕特寫、茶几磨損痕跡、現場微量物證圖譜、電動車胎紋比對結果，層層鋪開，整整齊齊擺在陸舟眼前。
鐵證如山，一目瞭然。
陸舟的視線下意識掃過紙面，僅僅一瞬，便迅速移開，重新落回地面。
“你不說話沒關係。”林素開口，語速平穩，沒有壓迫感，卻字字扎心，“我可以替你說。”
“張子璇遇害當晚，你和周旭雙人騎行入場。周旭在外圍放風、把控路線、規避監控。你進屋作案，近身扼頸控制死者。”
“死者後退掙扎，你的肩膀撞擊牆面，留下隱性痕跡。你清理了指紋、掃淨了腳印，卻擦不掉人體發力留下的生物殘留。”
“你賭我們勘查不到這麼細微的痕跡，賭這起案子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變成無頭懸案。”
林素指尖點在DNA比對報告上，聲響清脆。
“你賭輸了。”
陸舟的指尖，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極其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卻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沉默的外殼，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沉默，不是嘴硬。”林素繼續推進，語氣冷靜通透，“是你不知道怎麼開口。二十年雙手沾血，退路早就斷了。你唯一的底氣，就是沒人能完整還原真相。”
“但現在，所有細節我們都查到了。”
她抬眼，首視著他低垂的眉眼。
“不用再等周旭，也不用再抱任何僥倖。你們的雙人體系，己經碎了。”
兩間訊問室，兩種審訊節奏，雙線同步推進。
溫紹元站在監控臺前，來回切換畫面，看著截然不同的對峙場面，心底漸漸篤定。
陳硯攻心理，戳破過往假象，瓦解周旭的執念與顧慮。
林素攻物證，層層拆解防線，擊碎陸舟的沉默與僥倖。
一柔一剛，一情一法，精準拿捏兩人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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