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走廊的空調風很涼，吹在人皮膚上，帶著一股子清醒的鈍感。
林素握著手機，螢幕上的DNA比對報告頁面還亮著。陸舟的生物資訊、現場痕跡、作案胎紋，三條證據鏈死死咬合，沒有一絲鬆動。
二十年懸在暗處的陰影，終於被實打實的物證釘死。
溫紹元跟在身後，步子輕快了不少，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
“陸舟這邊徹底鎖死了。有貼身DNA在，他再想裝啞巴、死扛到底，己經沒用。”
林素點頭，抬手關掉手機螢幕，視線落向兩間並排的訊問室。
左邊關著陸舟，沉默寡言，以不變應萬變，靠死寂對抗所有審訊。
右邊關著周旭，心思活絡，顧慮重重，看似配合，實則句句保留，死守著最後的底線。
一對捆綁二十年的搭檔，兩種完全不同的對抗方式，也對應著兩套截然不同的突破思路。
“不能放在一起審。”林素開口，語氣乾脆利落，“兩人默契太深，彼此兜底、互相掩護，只要有一人死守，另一人就有退路。分開訊問，切斷他們的心理聯動。”
溫紹元瞬間領會她的意思：“分頭突破？”
“對。”
林素側頭看向身側的陳硯。
男人站在走廊光影裡，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身形單薄，可眼底的鋒芒絲毫未減。一路奔波勘查，他沒有半分疲態，整個人始終保持著清醒的警覺。
“你上週旭。”林素輕聲安排，“他認得你，也怕你。當年的舊人舊事、工程細節、老樓的隱秘，只有你能戳穿他的偽裝，擊潰他的僥倖。”
陳硯沒有遲疑，微微頷首。
“你審陸舟？”他反問。
“嗯。”林素抬步看向左側訊問室，“陸舟吃硬不吃軟，心理防線靠執念撐著。物證碾壓、邏輯閉環，最適合破他的死局。”
分工落定，沒有多餘拉扯。
溫紹元立刻著手調配人手，隔開兩間訊問室的所有資訊通道，杜絕任何眼神、聲音、動作的間接傳遞，徹底切斷雙人組最後的心理依託。
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陳硯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指尖微涼。腦部的舊傷還隱隱作痛，輕微的眩暈感時不時襲來，他卻刻意忽略了身體的不適感。
等了二十年，耗了二十年，無數個日夜的執念堆疊至今，他沒時間休息，也不敢鬆懈。
“我這邊開始。”
他丟下一句話，率先推開右側訊問室的門。
門軸輕響，隔絕外界聲響。屋內冷白的燈光首首落下，鋪滿整張桌面。
周旭坐在審訊椅上，先前的慌亂己經壓下去大半，重新端起了從容的姿態。他抬眼看到走進來的是陳硯，瞳孔驟然一縮，指尖下意識收緊。
那種藏在骨子裡的慌亂，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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