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肩膀狠狠一僵，遲遲不敢應答。
沉默，就是預設。
他們清清楚楚知道天台發生了命案，卻因為畏懼強權、貪圖庇護，心甘情願成為幫兇，親手掩埋了陳景明的最後痕跡。
二十年，他們靠著這份罪惡，換來了安穩立足之地，藏在城市暗處，逍遙至今。
“後來的那些人呢？”陳硯繼續追問，語氣不疾不徐，“但凡查到舊案線索、敢舉證、敢深挖的人，一個個出事、失蹤、閉嘴。是不是你們做的？”
周旭的嘴唇微微發抖，防線徹底崩塌，再也撐不住半分偽裝。
“大多是。”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壓垮了他二十年的偽裝。
監控室外，溫紹元猛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挺首。
鏈條，徹底鬆動了。
訊問室內，陳硯微微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刺骨的清明。
“分工。”他重申一遍，語氣堅定，“每一次行動，你們怎麼分工？”
周旭沒有再抵抗，順著記憶緩緩吐露。
“我對接指令，踩點、規劃路線、清理痕跡、善後收尾。”
“他出手。”
簡簡單單五個字，徹底敲定了陸舟的核心罪責。
隔壁房間，幾乎在同一瞬間。
陸舟原本隱忍顫抖的身體，驟然一僵。
隔著厚重的牆體，他彷彿精準感知到了搭檔的背叛與鬆口。二十年的捆綁默契，早己刻進骨血。
他死守的秘密，他硬扛的罪責，他賭上一生的堅持，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林素清晰看見，陸舟眼底的倔強，一寸寸褪去。
死寂的沉默，終於有了裂痕後的鬆動。
“周旭己經交代了。”林素適時開口，聲音清亮，穿透屋內凝滯的空氣，“所有陳年滅口、線索清理、案件善後，你們的分工、流程、指令來源，全部落地。”
“你還覺得，自己有必要繼續扛？”
陸舟死死抿著嘴，下頜線繃得發緊，脖頸青筋隱隱凸起。
他不蠢。
二十年搭檔，周旭一旦開口，所有遮掩都會被層層撕碎，沒有半分僥倖可言。
他的沉默，從此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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