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點頭,伸手撫平桌面褶皺的檔案紙。
“天州案是他第一次成型的實戰。”
三年前的陳國棟,應該就己經摸索出了完整的黑車改裝邏輯,靠著一臺微調底盤的改裝車,硬生生啃下了三百萬的大額贓款,還完美躲開了所有追查。案子懸而未破,讓他摸清了警方的偵辦邏輯,膽子越來越大,後續不斷迭代據點、升級技術、完善佈局。
一樁懸案,成了他犯罪體系的試金石。
“當年的協查報告裡,提過一個細節。”林素忽然翻到卷宗末尾,語速微微加快,“案發當夜,有路人在城郊輔路盡頭,看到一輛銀色麵包車停靠過片刻。車旁站著一男一女,女人全程背對路燈,看不清樣貌。”
陳硯的指尖驟然停住。
銀色麵包車、陌生女人的背影。
這兩個特徵,和老冰廠檔案照片裡的畫面,完全重合。
三年前就存在的神秘女人,根本不是近期才入局的幫手。她從最開始,就紮根在陳國棟的核心鏈條裡,全程參與了所有關鍵行動,隱匿三年,從未暴露過半分線索。
“她不是收尾執行人。”陳硯沉聲更正,眼底冷意更濃,“她是全程參與者。”
三年時間,足夠他們打磨出一套毫無破綻的作案模式。從車輛改裝、訊號遮蔽、人員配合、軌跡規避,每一個環節都經過實戰校驗,層層完善,最終形成如今滴水不漏的佈局。
林素迅速交叉比對時間線,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
天州案之後的半年,六十七號據點開始啟用。再過一年,安平鎮機械廠出現零星車輛維修記錄。兩年後,城北倉庫落地,最後是白楊路老冰廠完成終極升級。
整條時間線清晰、連貫,沒有一絲斷層。
“他不是近期才佈局。”林素抬眼,語氣凝重,“他是用三年時間,一步步把自己的犯罪網路,從單次作案,做成了規模化、常態化的地下體系。”
陳硯盯著螢幕裡三年前的案發現場截圖,目光幽深。
當年的警方,卡在車輛溯源這一步,徹底斷了線索。沒人能想到,一輛看似普通的民用麵包車,會被人拆解重構底盤、微調輪距、加裝遮蔽裝置,變成完美的作案工具。
陳國棟靠著這樁懸案,拿到了第一筆大額贓款,也攢下了足夠的經驗和底氣,一步步搭建起所有窩點,打磨出整套反偵察體系。
“那三百萬。”陳硯忽然開口,“大機率就是他所有地下產業的啟動資金。”
沒有這筆錢,就沒有後續的據點擴建、裝置升級、人員維繫,更沒有如今覆蓋多處點位的黑車改裝網路。三年前的舊案,是一切的開端。
林素沉默兩秒,隨即調出天州案的涉案資金流向。三年來,這筆鉅款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一筆大額取現、轉賬、消費記錄,乾淨得不正常。
“錢沒流通。”林素皺眉,“要麼分批洗白,要麼一首隱匿存放。”
陳硯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李慧那句突兀的叮囑——記得把石榴樹澆上水。
隱秘的暗記、三年未動的鉅款、全程隱匿的神秘女人、層層迭代的犯罪據點。
碎片一點點拼湊、咬合,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連夜對接天州市局。”陳硯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語氣果斷,“調取三年前該案所有原始筆錄、走訪錄音、卡口原始錄影,全部調回本地覆盤。”
林素立刻應聲:“我現在對接協查通道。”
辦公室的燈光雪亮,落在滿桌的紙質檔案和電腦螢幕的舊案截圖上。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唯有刑偵辦公室的燈火徹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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