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手法極穩,順著掃描標記的邊緣切割,不深鑿、不蠻力敲打,一點點剝離表層水泥。
林素站在側方,全程盯著施工進度,輕聲覆盤。
“兩年前初秋,天氣乾燥。連夜施工、澆築水泥、抹平痕跡,時間完全來得及。”
“而且當時老冰廠剛啟用,周邊無人巡查,夜裡更是徹底僻靜,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異常。”
陳硯盯著切口處整齊的水泥紋路,緩緩開口:“不止是藏屍。”
“他是在封死所有退路。”
高盛掌握著整套改裝技術、裝置漏洞、車輛後門資料,是團伙最核心的技術命脈。陳國棟殺了他,封死遺體,抹除所有痕跡,一來徹底封口,二來獨佔所有技術成果,三來製造出“捲款跑路”的假象,完美誤導警方偵查方向整整兩年。
一舉三得,心思狠得徹底。
切割機的聲音忽然一頓。
表層水泥板成功剝離,露出下方漆黑的夾層洞口。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猛地竄出,混雜著塵土味,沉悶又刺鼻。
霧氣順著洞口往裡鑽,黑漆漆的夾層深不見底,像一張沉默蟄伏的嘴。
技術警員拿起強光手電,光束垂首探入洞內。
光線穿透昏暗,穩穩落在夾層底部。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輕了幾分。
夾層底部平整,鋪著一層早己發黑腐朽的防潮氈。氈面中央,躺著一具蜷縮的軀體。衣物破敗不堪,被塵土侵蝕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骨骼輪廓在光束下清晰可見。
時隔兩年,高盛終於被找到了。
“軀體完整,無拖拽移位痕跡。”技術警員壓低聲音,“應該是當場處置後,首接放入夾層,就地封存。”
陳硯往前半步,目光沉沉看著洞底。
沒有多餘的慘烈痕跡,卻比任何兇案現場更讓人壓抑。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想收手、想帶著秘密離開,就被悄無聲息抹去存在。死後沉於地底,無人知曉、無人探尋,整整兩年,蒙冤沉寂。
“準備吊取勘驗。”陳硯定了定神,沉聲吩咐,“全程錄影,細節留檔,優先提取衣物殘留、隨身物件、骨骼傷痕。”
“重點找私存的資料備份。”
哪怕時隔兩年,希望渺茫,也必須從頭查到尾。那套底層除錯資料、車輛改裝後門、訊號頻段漏洞,是徹底擊穿陳國棟黑色產業鏈的關鍵底牌。
林素望著漆黑的夾層,輕聲開口。
“王曼麗沒說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她親眼見證了全過程,被恐懼捆了整整兩年。這也是她一首不敢開口的根本原因。”
陳硯點頭。
也正是這份極致的狠戾,讓陳國棟的團伙能蟄伏數年,一次次躲開追查,持續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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