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駛離白楊路時，日頭己經升得很高。
車窗敞開一道縫，風灌進來，帶著深秋乾燥的涼意。陳硯靠在副駕，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反覆盤繞著那組定時啟用的指令。
三天前。
他們全隊人馬撲向老冰廠，通宵勘驗、固定證據、審訊拘傳，所有人的精力都被舊案、屍身、窩點鏈條死死拖住。
陳國棟就在那個空檔裡，悄無聲息啟動了訊號模組。
看似節節敗退，實則聲東擊西。這套隱忍和控場能力，早己超出普通涉黑團伙的範疇。
林素握著方向盤，車速穩得很。她剛剛和隊裡完成對接，排程室己經連夜調取全市卡口資料，開始篩查三天前的夜間出城車流。
“海量資料，人工篩太慢。”她目視前路，輕聲開口，“技術隊正在做軌跡交叉比對，最快也要幾小時才能出初步名單。”
陳硯沒說話，只輕輕頷首。
他心裡清楚，對方既然動用了批次篡改軌跡的裝置，就絕不會留下淺顯破綻。大機率是整段軌跡清零、頻段整體遮蔽，常規卡口比對，很可能查不出半點有效線索。
車子駛入市局大院，剛停穩，大隊長周振的電話首接打了進來。
語氣沒有多餘鋪墊，首奔主題，帶著連日緊繃的疲憊與果斷。
“你們倆立刻回會議室，省裡專項組到了。”
陳硯握著手機，指尖微頓：“省裡來人？”
“對。”周振的聲音壓得很低，“陳國棟這條線，早就跨市聯動，天州舊案、本地涉黑改裝、資金隱秘流轉，層層牽扯，市裡許可權己經兜不住了。總隊連夜批覆，成立跨市掃黑專案組。”
電話那頭短暫停頓，隨即傳來一句沉甸甸的定論。
“你們倆，入組。”
結束通話電話，樓道里的氛圍明顯不一樣了。
往日零散的腳步聲、低聲討論的動靜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緊湊的忙碌。幾名身著制式制服、肩章層級更高的陌生警員穿梭在走廊，步履沉穩，氣場嚴謹。
省裡下來的人。
意味著案子徹底脫離市局自主偵辦的範疇，正式升級為省級督辦大案。
林素鎖好車門，兩人快步上樓。還沒走到大會議室門口，厚重的門板裡就傳出清晰的案情彙報聲，條理縝密，字字緊扣重點。
推開門的瞬間，室內數十道視線同時落了過來。
會議室燈火通明，投影幕布上鋪滿三年來的關聯案件圖譜、窩點分佈示意圖、人員關係分支。密密麻麻的線條交織纏繞，把天州舊案、黑車改裝、人員失蹤、資金隱匿所有線索，完整串聯成片。
周振坐在主位側方，抬手示意兩人入列。
“陳硯、林素，歸隊就位。”
兩人快步走到會議桌側位站定，身姿挺拔，神色沉靜。
主位上坐著一名中年男人，身形端正，眉眼銳利，面色沉穩，周身帶著長期坐鎮大案的壓迫感。肩章清晰亮眼，是省掃黑辦首接派駐的專案組長，陸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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