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透過百葉窗，切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斜斜落在審訊室的桌面。
室內冷氣打得很足，空氣涼且幹，壓得住躁動，也壓得住人心底的僥倖。
孟舟依舊坐在審訊椅上，手腕銬在金屬固定槽裡。一夜過去，他眼底沒有倦意，坐姿分毫未變。像一臺始終保持待機狀態的機器，精準、刻板，不帶一絲活人氣息。
陳硯推門而入，步伐不快，落點沉穩。
林素跟在身後，手裡只捏了一張薄薄的列印紙。紙上沒有冗長案卷，沒有審訊提綱，唯獨印著一串截取出來的底層常數，簡簡單單，卻釘死了整場博弈的核心。
兩人落座，沒有立刻開口問話。
漫長的沉默先一步鋪開。牆上時鐘的秒針慢慢挪動，每一聲輕響，都在一點點碾碎嫌疑人刻意維持的平靜。
孟舟終於微微抬眼，視線掃過那張紙。
只是短短一瞬，他的瞳孔極輕地收縮了一下。
極細微的反應，轉瞬即逝，卻被陳硯穩穩抓在眼底。
“你以為我們只能拿到一堆廢棄引數。”陳硯出聲，語調平緩，沒有壓迫式的兇狠，卻字字戳底，“你以為表層資料清零，就能徹底封死整條線索。”
孟舟唇角繃首，依舊不接話。
“可惜你清不掉底層。”
林素把紙張輕輕推到桌中央，那串紅色標註的常數正對孟舟視線。
“西年迭代，萬千次變換，所有表層金鑰全部作廢，唯獨這組初始值紋絲不動。”
“你每天深夜去河邊，不是散心，不是接頭。是給這套模型糾錯、補偏，穩住這個常數。”
這句話落下，審訊室的空氣徹底沉了下去。
孟舟維持許久的平靜，第一次出現裂痕。他下頜微緊，目光從紙面挪開，落向冰冷的地面。
“你們懂演算法，不代表懂規則。”他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少了之前的篤定。
“我們不需要懂全部規則。”陳硯往前傾身，視線死死扣住他，“我們只需要懂缺口。”
林素指尖點在紙面邊緣，聲音不高，邏輯清晰。
“無人迭代的數學模型，必然產生浮點偏差。偏差累積到閾值，整套加密體系就會崩解。”
“你是唯一的人工校準埠。你落網的這一刻，偏差就己經開始計時。”
“七十二小時。”
她報出的數字乾脆利落，沒有多餘修飾。
“七十二小時後，他西年搭建的隱形通行網路，會自己亂掉、廢掉、徹底失效。”
孟舟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光又亮了幾分。
“你們就算廢掉體系，也抓不到人。”他低聲道，“模型是我校準的，但我不會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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