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晨光清亮，卻掃不散指揮室緊繃的氛圍。
陸崢把平板遞到兩人面前，螢幕上鋪滿密密麻麻的細碎資料曲線。線條起伏極淡，近乎貼平基線，不放大十倍根本看不出波動。
“都是瞬時錯亂。”他指尖點著螢幕上零散的紅點，“各地高速卡口、城區門禁、路段射頻裝置，從凌晨三點十七分開始，陸續出現毫秒級識別失誤。”
失誤時間極短，轉瞬恢復正常。
放在平時，只會被系統自動判定為裝置干擾、訊號抖動，隨日誌沉澱，無人深究。
但現在，每一處錯亂，都是黑色模型失控的首接證明。
林素俯身盯著曲線，眼神專注。
“把所有錯亂時間點提取出來，去掉隨機干擾項，只留模型偏差導致的規律性波動。”
技術組立刻後臺篩選，海量資料快速過濾、提純、歸類。
雜亂無章的紅點慢慢規整，在時間軸上排成一條微弱卻穩定的軌跡。間隔均勻，週期固定，像精準的鐘表跳動。
“有周期。”林素輕聲開口。
陳硯盯著那條新生的軌跡，心底的猜測一點點落地。
偏差不是隨機爆發，是隨著模型迭代節奏穩步累積。每一次迭代失效，就會觸發一次微小的系統破綻。
“對應孟舟的校準週期。”陳硯語速平緩，“他從前校準一次，就能抹平一輪偏差。現在缺口補不上，破綻就會按時往外冒。”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握住了對方逃不開的節奏。
林素拉出孟舟近一個月的外出記錄，和裝置錯亂時間軸並列對照。
兩條線條，完美重合。
每晚凌晨兩點零三分，誤差歸零。
次日凌晨兩點前後，新一輪偏差準時萌芽、滋生、擴散。
分秒不差。
“他的校準視窗，固定在每日凌晨兩點。”林素鎖定時間節點，“時長八十秒，不多不少。剛好完成一輪離線偏差修正、回執同步。”
八十秒的無痕對接。
短短一分多鐘，支撐起整套橫跨數城的黑色隱形網路。
陸崢看得心頭震動，忍不住低聲感慨：“難怪這麼多年抓不到痕跡。誰能想到，整條產業鏈的命脈，只靠每晚這幾十秒維繫。”
不需要聚眾結夥，不需要頻繁交易，不需要線下碰面。
極致的剋制，極致的隱蔽，極致的冷血高效。
陳硯抬手，指尖落在時間軸最空白的位置。
“孟舟落網當晚，視窗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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